八十多岁老妈的“柿柿如意”项链
作者/李晓梅
早上我骑着小电驴，刚到老妈家门口，车子还没停稳呢，她就举着一串黄乎乎的东西凑到我跟前来了。
“你看你看！”她笑得跟个小孩儿似的，把那串东西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定睛一看，哟，是柿子花，用海棠花的藤蔓串起来的，一朵一朵，小铃铛似的，黄澄澄的，还带着几片绿蒂。还没等我说话呢，她已经把花串往脖子上一挂，歪着头问我：“看我的项链好看不？”
我当场就笑出声来了。我的老妈呀，您可真是个人才！八十多岁的人了，脖子上挂串柿子花，还摆出模特儿的姿势，那样子又滑稽又可爱。我赶紧说：“好看好看！柿柿如意项链，比什么金的银的都漂亮！”这话是真心的——什么钻石翡翠，哪有这串带着清香味儿的花项链来得动人？
老妈听了更来劲了，转身指着院子里的柿子树说：“你看，蔷薇花也上树了，柿子花和蔷薇花比美呢，看谁开得漂亮！”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还真是——那棵老柿子树的枝丫间，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蔷薇藤，粉的、白的，开得热热闹闹的，跟柿子花挤在一起，像两家孩子在玩耍似的。我打趣道：“肯定是柿子花邀请蔷薇花来做客的，要不然它怎么能爬那么高？”
“可不是嘛，”老妈笑眯眯地说，“柿子花站得高看得远，蔷薇花开得鲜艳，各有各的美。”
看着老妈脖子上那串柿子花，我忽然就想起小时候了。
那时候，院里这棵柿子树还年轻，每到这个季节，花儿落得满地都是。我和妹妹们放了学就蹲在树底下捡，专挑那些完整的新鲜的，一朵一朵攒起来。然后找根长长的麦秆，把花串成一串，戴在脖子上当项链，戴在头上当花环，觉得自己简直美得不得了。有时候还会多串几串，分给邻居家的小伙伴，大家脖子上都挂着柿子花，满村子疯跑，那股清香味儿就跟着我们到处飘。
那时候多好啊，一串花儿就能开心一整天。
如今呢，我早就不捡柿花了，妹妹们也嫁到外地去了。倒是老妈，替我们捡起了这份快乐。她大概也是想妹妹她们了吧？要不然怎么突然就串起柿子花来了呢？
一阵风吹过来，柿子树沙沙地响。老妈还站在树下，仰着头看那些花，阳光透过叶子落在她脸上，花儿开在她胸前。
八十多岁的老妈，挂着一串柿子花，笑得眼睛弯弯的，比那蔷薇花还好看。
我想，这样的项链，真是比什么都好看。
本文作者李晓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