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母亲节的感怀
于志国
岁岁母亲节,年年念亲恩。今岁佳节至,心绪万千重,皆绕家中九旬老母,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母亲年届九旬,岁月不仅染白了她满头青丝,也慢慢模糊了她的记忆。曾几何时,她只是渐渐认不出大姐、二姐与兄长,到如今,连自幼被她疼在心底的我,这个家中最小的儿子,也已然辨认不清。
回想年少时光,我性格顽劣,少不更事,屡屡闯祸,最是让母亲费心操劳。可纵使我万般淘气,在一众儿女之中,母亲依旧独独偏爱于我。世人常言,天下父母疼幼子,从前只当是寻常俗语,走过半生才深深懂得,这份偏爱,是母亲藏在岁月里最柔软的温情。昔日她满眼皆是我的模样,犹在眼前,而今我立于身前,她却已然不识,这般落差,字字皆是心酸。
我深知生老病死乃是世间常态,人生起落离合,本就无从规避,心中皆明此理,可真真切切面对母亲遗忘至亲之时,依旧难以释怀,满心皆是怅然与难过。
看护之人说,母亲近来时常独自哭泣,口中一遍遍念叨着想念自己的母亲。听闻此言,瞬间湿了眼眶。母亲十一岁那年,便痛失慈母,我的姥姥早早离去。彼时家中姊妹三人,大姨十三岁,母亲年仅十一岁,年幼的舅舅不过八岁,小小年纪骤然失去母爱,从此再无温柔庇护。后来姥爷续弦,家中添了数位弟妹,可年少缺失的母爱,终究是一生无法填补的空缺。
十余岁正是懵懂依赖母亲的年纪,一朝永别,孤苦无依,前路茫然无措,那份失去至亲的凄楚与彷徨,深深烙印在心底,伴随她走过漫漫一生。时光匆匆,人生百年不过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九十载风雨人生路,母亲遗忘了相伴一生的丈夫,遗忘了手足情深的兄弟姐妹,遗忘了悉心养育长大的一众儿女,遗忘了身边所有晚辈亲人,尘世半生烟火人情,尽数消散在记忆深处。
可纵使忘掉世间所有人,她唯独忘不了自己的母亲,忘不了年少时那份刻骨铭心的母爱。年少失母的伤痛,成了她一生最深的执念,跨越近八十载春秋,历经世事沧桑,垂暮之年,心底最牵挂、最思念的,依旧是给予她生命、早早离她而去的母亲。
原来人这一生,无论年岁几何,身居何处,历经多少风雨坎坷,心中最柔软、最无法割舍的,永远是母亲。儿时缺失的疼爱,到老依旧念念不忘;年少留下的伤痛,历经岁月也无法抚平。
世间最深情,莫过于垂暮之年,忘了儿孙满堂,仍念生母温情。岁岁母亲节,惟愿岁月温柔相待,愿老母亲安然无恙,少些思念愁苦,多几分安稳清闲。也愿天下儿女及时尽孝,莫等亲人失忆、相逢难认之时,徒留满心遗憾。母爱无疆,此生难忘,寸草之心,永报春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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