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雷（组诗五章）

文/春雨兰舟

（一）暴风

微风环绕在我身旁。晴朗的天空漏出一个狭缝，像眼睛，看着我。灰蒙蒙的四周，只有头顶是蓝的。我知道那是假的——平静是风暴伪装的墙壁。墙外，才是真正的狂风。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进来的。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去。

天上飘起了小雨。水滴打湿我的脸，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灵魂被风撕扯，碎片裹进雨里，飘向风暴深处。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散开，却感觉不到疼。然后是身体。血肉被搅碎，混进风里，不知要去哪里。

风还在吹。我不知道它会把我带到哪里。但至少，它还在吹。

（二）微风与海

我看着掌心上的微风，里面有一颗极其渺小的石子，被微风吹拂，在风中飞舞。我一口气吹散了微风。石子径直落在我的掌心。我把它向前一扔，丢进一片深蓝色的海中。

它沉下去了。静悄悄地，好像没有任何想向上的渴望。慢慢地，向下坠，周围是无边无际看不到光的黑暗，死寂，冰冷。最后，它落在海底。安逸地坐在那里，与周围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石头一起，安逸地坐在海底。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好像变重了。不过我并不在意。只是偶尔想起那颗石子——它沉在海底，会不会梦见风？

（三）细雨

一滴，两滴。雨轻轻擦过我的脸庞，不做停留，不像眼泪，对我的脸颊依依不舍。

灰蒙蒙的云，灰蒙蒙的雨，灰蒙蒙的灵魂。雨声时而清脆如竹，时而聒噪如市井，有时又像仙子的耳语，飘过去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雨的味道略咸，像泪水被稀释过，可能是天空在哭泣吧。那股忧愁渗进皮肤，让五脏六腑都尝到了盐。晴天的味道是晒透的棉被，雪天的味道是围巾上哈出的白气，雨的味道我不想尝第二次。可人生里的雨，每一场都有同一个味道。无趣。无趣。

（四）天空在哭泣

哗啦啦，哗啦啦。天空一直在哭泣。

它问太阳为什么离它远去。没有回答，只有乌黑的云朵。

泪挂在云上，依依不舍，却终会裹挟着忧愁坠落；泪抓着天空，含情脉脉，但祂从不回头；泪想要回到出生的地方，却被重力撕扯，向下坠去。

天空布满忧郁，灰蒙蒙的。雨就这样落下——不甘，寂寞，被重力拽向人间。它们落在不同的地方，看见不同的人，然后变成他们的泪。天空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忍不住哭泣。替老人流泪，替病床前的人流泪，替那些已经哭不出声的人流泪。真是无聊。无聊。

（五）无声之雷

以前听见过一个说法：因为眼睛在耳朵前面，所以先看到闪电，再听到雷声。

每次闪电过后，我都会等。等那声迟早要来的轰鸣。轰鸣出现在脑中，炸开了不同的回忆。

那道闪电刺入眼眸，像蛇。夏娃抬头看了一眼，就伸手摘了苹果。那颗苹果穿过净界，砸在一个神学者头上。他抱住头颅，无法长眠，脑中轰鸣不止。

闪电也有了形状，被神握在手中，击碎黑暗。奥林匹斯山上，光芒刺眼，却没有声音传到我这里。是啊，无声之雷——在眼眸，在脑中，在每一个被击中的人心里。

天边又响起了雷声。但我没看见闪电。这一次，雷要击中谁？

作者简介：

赵丰毅，笔名春雨兰舟，2007年生于云南昆明，现大一在读，喜爱阅读，偶有习作自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