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们称呼他——云贵川
作者:史建中
命运在地图上一个小小的缺口
徘徊，挣扎
开国元帅聂荣臻曾深情回忆
这仗要是输了，后面的新中国很可能就没了
这不是夸张，是真实
山口，宽不过七米
河深，不过三米
唯一的一座木桥最多两人并行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过如此
向南，几十万追兵
向东，白龙山高山峡谷
向西，重回若尔盖草地
方向？方向？
方向在哪里？
封锁线、火力网早已布下
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幽灵般锁死木桥与河面
源源不断的敌军还再赶来
“三天必须攻下”
军令简短，坚毅
同样简短，坚毅的是战地指挥员
布满血丝的眼球和沙哑嗓音
“任务很硬、时间很紧、伤亡肯定不小”
弦外之音尖刀连的英雄们都听到了
听懂了
冲锋！冲锋！冲锋
越来越多的战友倒下
殷红的河面漂浮起背包，钢盔，年轻的身躯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
如果能从崖顶往下投手榴弹
焦灼中有人大胆设想
但仰望
七八十米高，几乎九十度的绝壁
谁能爬得上去？
环顾，沉默，沉默
“报告，我能”
硝烟里，一只手臂高高举起
不错，是他，就是他，又是他
——云贵川（战友们都这样称呼他）
四个月前在大渡河，在卢沟桥，在决定生死的
铁锁链上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苗族小伙
战友们解下绑腿，找来竹竿，铁钩
正面火力压制，掩护
侧面迂回，攀登
从小上山采药的云贵川眼神坚定
钩子挂进岩缝，双手握紧竹竿，双脚蹬地
嗖，嗖，身体灵猿般腾空卷起
一截一截，向上，向上
落石、砂砾，荆棘、断枝，蛇虫
擦肩而过，刺破脸颊
枪声、杀声，震耳欲聋
几次滑落、悬停，命悬一线
几次身影难觅，众目睽睽
有志者，苍天终不负。爬绳递下来了
小分队成功登顶的那一刻
手榴弹、子弹连同燃烧的石头
怒吼，狂泻
多年以后
漫山青翠，满目旖旎的风景里
两岸峭壁肃穆依旧
崖顶白云悠然依旧
腊子河奔腾依旧
2026.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