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塘河地涵》采风记
张月明
五月九日《清江文学》总编胥全迎,作家高锦潮,洪峰,张月明,诗人邵志彬,书鸿一行,应邀前往六塘河地涵文学采风!
淮沭河的波光总是很亮,亮得有些晃眼。车子在徐溜镇与西宋集镇交界处的堤岸停下,一行人立在岸边,却看不见此行的主角。
“它就在下面。”洪峰陪指了指脚下坚实的大地。那一刻,我仿佛听见了大地的心跳。这就是六塘河地涵,一个隐于水下的“地下宫殿”,一座被岁月尘封的超级水利工程。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在这平缓流淌的淮沭河河床之下,竟横亘着一条长达五百米的钢铁巨龙。十二孔箱涵,如同巨龙的肋骨,支撑起整个工程的脊梁。
1958年,那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年代,也是物质极度匮乏的岁月。没有盾构机,没有现代化的吊装设备,数万名民工凭着扁担、箩筐和铁锹,在凛冽的寒风中破土动工。他们或许不知道什么是“水下立交”,但他们懂得,他们辛苦付出是要让这片名为“苏北”的土地不再流泪。
站在涵洞口,凉气扑面而来。这不仅仅是水波涌动的阴凉,更是一种历史的回响。当年的建设者们,是如何在深达十几米的基坑里,在渗水的淤泥中,一寸寸浇筑出这亚洲第一地下通道!我想起了“导沂整沭”这四个字的分量——它不是简单的治水,而是人类向大自然宣战的檄文。
走进涵洞内部,光线幽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指引着走向。巨大的混凝土墙体沉默不语,却又似乎在诉说着什么。这里没有雕梁画栋,没有文人墨客的题刻,有的只是粗粝的混凝土表面和冰冷的金属闸门。但正是这种不加修饰的质朴,构成了最震撼人心的宏大美学。那些高低错落的孔洞,犹如是温柔的守护者,128立方米每秒的水流从这里悄然滑过,流向泗阳、淮阴的田野;而当洪水肆虐,那476立方米每秒的极限流量便会在此咆哮奔腾。旱季时,它又化身吝啬,死死拦住每一滴回归水,为上游干渴的禾苗留下甘霖。
出了涵洞,阳光依旧刺眼,但我眼中的淮沭河已不再是那条普通的河流。我知道,在这条河的底下,还有一条河在日夜奔流。这种“河下有河,涵上有涵”的奇观,不仅是中国水利工程史上的创举,更是那个时代留给今天的一份沉甸甸的遗产。
六塘河地涵,2014年被列为了市级文保单位。对于一个仍在发挥效用的水利工程来说,这是一种何等的荣耀。它不像古长城那样残破苍凉,也不像赵州桥那样精巧玲珑,它以一种“活着的文物”的姿态,告诉我们真正的文明,不是凝固在历史书页里的文字,而是依然在土地上流淌的血液;那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潜藏着六十多年的风雨与荣光。六塘河地涵,它不仅仅是一堆钢筋混凝土的组合,它是苏北大地上的一座精神地标;默默托举起一方百姓的安澜生活。
汽车在沿河公路拐了弯,回眸车窗,想再看一眼《六塘河地涵》,然而,我看到的只是杨树林下的一片烟波。
淮沭河西偏泓前合影
左起:邵志彬、张月明、胥全迎、洪峰
左起:高锦潮、邵志彬、洪峰
左起:洪峰、胥全迎、书鸿、张月明、邵志彬、高锦潮
六塘河
六塘河地涵
淮沭河风景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