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见(组诗四首)
雪非（河南）
01：照见
我没有什么冰冻的石榴汁和芒果汁
我也没有玻璃杯、纸杯
我只有一个用旧了的矿泉水瓶
和半瓶子从自来水管接来的清水
我没有叹气和悲伤的权利
我深知石榴汁和芒果汁的甘美
我无权过问那果子是否成熟
我更无权闻一下那醉人的香气
就像我不敢描一下身边的路人
我甚至不敢偷看一眼被包裹的丰盈
好像我就是阿Q，偷看一眼就要挨揍
我不配拥有打探另一个世界的权利
也许，他们一定会指着我骂
说我不该站立，应该爬行
也许，他们一定会用脚狠狠踹我
说我应该跪下，叫他们老爷
为什么我长一双不能观望的眸子
为什么我长一张不能言语的嘴巴
一只狗都对着我呲牙咧嘴
一只猫都敢对我不屑一顾
镜子里能照见什么
照见我饥渴的眼晴么
02：墓道
也许，他们在墓道里穿行
穿透星空、黑夜与云层
穿透昏沉的街灯，穿透你的呼吸
白昼在黑暗中沉睡，黑夜
怀揣罪恶与毒品
在墓道里狂奔，不辨东西
他们摘下面具，窃听
人间期盼春风的呓语
窃听每一声叹息与哭泣
‘他们早已长成罂粟
将毒液注入血肉，一朵花
用精致文字，粉饰成字字珠玑
人们只感知他们的存在
却抓不住半丝罪证
在黑夜里奔逃，不问阳光在哪里
03：青春
用黑暗与痛苦慢慢熬煮
用饥寒、悲鸣、绝望反复搅拌
幽沉的幻梦里，从无欢喜二字
缥缈的蜃景中，万象皆是虚空
望不见朝日，等不到黎明
无边落木萧萧，冷月孤影伶俜
当父亲自苍茫田野踏风归来
低垂的帽檐，盛满凛冽朔风
苦涩早已酿成奔涌的河流
愁酒尽数灌醉摇曳的花影
当母亲坐在门前搭手遥望
眼角的泪滴，触痛远方的身影
斑斓的泡沫，风起便无踪迹
浮沉的人世，转瞬只剩空洞
我们好似一直在跪着爬行
一双双冷眼，消磨着心底的温情
时光，把我们碾压成万般苦痛
我们，却捧着岁月权当风景
满腹辛酸泪，山路几重重
一身沉重行囊，满袖冷寒风
04：佛光
当暮色漫过尘世的褶皱
一缕佛光，漫开岁月的向往
当长夜淹没前路的迷茫
万般过往，卸去无奈和忧伤
你我浮沉于人间烟火万象
风尘辗转，终奔赴心之所向
跨过暗夜，寻找另一个自己
方得温柔相守，朝夕共诉衷肠
众生渺小，心却澄澈不染尘霜
身形柔弱，胸怀恰似沧海坦荡
耳畔漫起红尘中最柔软的梵唱
风月之外，我为你推开一方晴窗
何必沉陷往事，困于过往
又何必执念沉郁，叹世事无常
掌心相握，心自明朗
携一寸暖意，如揽一轮暖阳
作者简介：
(雪非)欧阳新献，作家、诗人、书法家。毕业于河南大学汉语言文学系，系中国自然资源作协会员、河南省作协会员。北美高校联盟《鹤鸣文学》执行主编，《北方诗歌》《拉塔湖文学》诗刊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