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寸心念母恩
作者:高金秀

生死离别,是世间最痛的情殇,而母亲猝然离去的那一幕,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里,成为我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角落。每每回想腊月里那场仓促的离别,泪水便不由自主地滑落,满心都是愧疚与思念,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未能尽到的孝,都成了此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腊月二十几,年关将至,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迎接新年,小院里也透着淡淡的烟火气。我按照往常的安排去单位值班,出门时,母亲早已在屋里忙碌,悉心照料着生活不能自理的父亲,做饭、擦洗,事事周全。她的身影依旧忙碌,笑容依旧温和,我从未想过,这竟是我与母亲生前最后一次平静的相见,更不曾料到,离别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让人措手不及。
值班不过半日,哥哥的电话就急促响起,语气里的慌张与悲痛,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他只说家里有事,让我即刻回家,我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我匆忙向领导请假,一刻不敢耽搁,朝着家里飞奔而去。一路上,我不断安慰自己,母亲身体一向硬朗,不会有大事,可心底的慌乱,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推开家门,压抑的悲伤扑面而来,眼前的场景让我瞬间僵立,泪水瞬间涌上眼眶。母亲安静地躺在床上,哥哥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她双目轻闭,气息微弱,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精神。我快步走到床前,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冰凉粗糙,那是一辈子操劳留下的痕迹,可即便虚弱至此,她依旧用力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我看着母亲,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清晨离家时,她还在灶台前忙碌,还在细心照料父亲,不过半天光景,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母亲微微睁眼,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满是不舍与牵挂,嘴唇轻轻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我懂她的心思,她是放心不下我,是牵挂我的身体,是舍不得离开她的孩子,那份深沉的母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又眷恋,眼神里全是对我的疼爱与揪心,哪怕自己即将离去,最放不下的,依旧是她的儿女。我泣不成声,一遍遍问她,问她到底在担忧什么,我早已长大,能照顾好自己,求她不要离开,不要丢下我们。可母亲终究还是渐渐没了力气,她走得那么快,那么干脆,没有给我们留下丝毫挽留的机会。
她辛劳一生,把我们姊妹六个抚养成人,半生都在悉心照料父亲,操持家里家外,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劳累,从未享受过一天幸福日子,从未过上安稳清闲的生活。弥留之际,她嘴里不停呼喊着我的名字,盼着我回家,盼着见我最后一面,可命运无情,终究还是没能让我们好好告别,她带着满心的牵挂与不舍,永远闭上了双眼,与我们永世别离。
我们姊妹六个围在床边,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身上的衣襟,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身影渐渐远去,却无能为力。我们在心底撕心裂肺地哭喊,妈妈,别走,别一个人去往冰冷的远方。活着的时候,我们总被生活牵绊,未能在她膝前尽孝,未能好好陪伴她、照料她,等到她永远离开,即便在坟前烧尽万千纸钱,堆起万吨香灰,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自欺欺人,不过是徒留满心悔恨,再也换不回我们的母亲,再也换不回那份温暖的母爱。
母亲的爱,无私又伟大,她用一生的付出,守护着我们整个家,从不求儿女回报,只愿我们平安顺遂。有母亲在,家就在,那份温暖与安稳,是世间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如今母亲远去,这份失去至亲的痛苦,永远萦绕在心底,挥之不去。我将永远铭记母亲的恩情,永远心怀愧疚与思念,在往后的岁月里,日日念,夜夜想,此生不忘,永世珍藏。

【作者简介】高金秀,大专学历,热爱文学与艺术创作,擅长写作、书画、剪纸、手工及歌舞。作品千余篇发表于多家平台,获编辑奖两项,分获第七、十二名;论文二十余篇获国家级一等奖,文风真挚,篇篇精彩,深受读者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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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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