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气回肠出《悲壮》
憨仲老师是一位拄着拐杖行走的作家，更是一位敬畏历史、善于挖掘历史、整理历史、撰写历史书籍以饷读者的作家。继其红色作品《脊骨》问世之后，他新近撰写的《悲壮》，采取追寻14 年抗日战争的关键节点，以置身在场感的形式来挖掘民族所遭受到的巨大创伤。书中的精彩可圈可点，感概之余不觉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憨仲老师撰写《悲壮》一书的起因，源于两年前采写彰显英雄人物的《脊骨》一书，那时，《悲壮》一书的雏形已在他脑海里成型:何不以抗战胜利80周年为切入点，完成一部体现全民族抵御外来侵略的作品呢？于是乎，《悲壮》雏形在他心中生成。他采取双管齐下，想紧锣密鼓地赶在 2025 年上半年完成初稿，以期在 9 月 3 日前问世，以此来缅怀悼念为民族利益而牺牲的英烈们，为胜利纪念日献上心香一瓣。在时间紧、任务重的情况下，憨仲老师不顾身体的允许与否，义无反顾地朝着 14 年抗战的关键节点去追寻。由是，《悲壮》以游记散文形式，揭露了日寇惨无人道的罪行，反映了全面抗战的方方面面，尤其彰显了中华民族在二战中不屈不挠的大无畏精神。
憨仲老师的足迹，成就了《悲壮》一书的素材。在旧时的沈阳柳条湖，今天的“918”历史博物馆看到了北大营、王铁汉公所、满洲国伪皇宫、“731 部队”旧址;随后去了中国抗战重灾区的上海、南京、徐州，由此收获了“淞沪战役”的罗店人肉磨坊、四行仓库的壮烈；然后探访了南京保卫战的光华门激战、雨花台惨烈、梅花山英勇，以及中山码头、江东门、煤炭港的悲惨;于安徽之地，不但探秘了宣城新四军总部的厚重、芜湖官陡门大捷的传奇、广德儿童团的精彩，还领略了黑松林设伏的智慧、饶国华以身殉国的牺牲精神;在江城武汉的疲倦奔波，石门山、中山路、长江边等等都留下了憨仲老师的足迹;随后去了三战长沙的潇湘大地，湘北战役、衡阳保卫战、雪峰山之战、长沙会战、抗战城、捞刀河、芷江机场、衡岳忠烈祠、王甲本将军墓、常德 74 军陵园;两度的湖南之行，才勉强地拾拣到散落在龙潭镇、岳麓山、新墙河、天心阁的抗战碎片……苏豫晋之行最让憨仲老师刻骨铭心，禹王山、蒙城、台儿庄、徐州、滕州、罗王店的每一地处，无不是血腥弥漫、厮杀惨烈，闫窝村、临沂、花园口。
惨案的悲催，令人痛心疾首。最为悲惨的中条山战役，“八百冷娃跳黄河”、唐淮源、寸性奇、石作衡诸将军的慷慨殉国场地；太原会战、百团大战的遗址处或展览馆，无不让憨仲老师为之动情。山东境内的抗战场馆并遗址，是憨仲老师从夹缝里挤时间出来探访的，有临沂的惨案旧址、渊子崖抗日村、莒县阻击战遗址、聊城范筑先纪念馆、五三惨案纪念堂，以及博山谦益祥惨案旧址、黑铁山起义纪念馆、台儿庄大捷纪念馆、河东惨案纪念馆、滕州阻击战旧址、龟山烈士陵园等等。
憨仲老师的真情流露，让人感同身受。《百团大战》:“我仰首望去，刀尖所指是北方铅灰色的、广漠的天空，仿佛当年那指向侵略者咽喉的凛然意志，至今未曾垂下。环绕主碑的 3 座副碑，形似猎猎战旗，其间相隔 105米，象征着当年那 105 个同仇敌忾的团队。风过碑隙，呜咽之声不绝，如万马衔枚，如兵士夜行。碑阴，镌刻着《百团大战纪念碑记》与《狮脑山战斗纪略》，石刻的沟壑里积淀着年深日久的雨痕，像极了永不干涸的泪痕。此地海拔 1160 米，山风已带着料峭的寒意，吹在脸上，竟似有金铁之音。80 余载光阴，足以让烽火化为青烟，让焦土重生绿意，但站在这方曾被热血浸透的山巅，时间仿佛被骤然收束。那场始于 1940 年 8 月 20 日夜晚、震动华北的惊雷，其回响似乎仍在这片山谷间隐隐滚荡……”《夜袭机场》:“弹指一挥间，坐落于雁门关下、滹沱河畔的'阳明堡飞机场，早已天翻地覆物是人非。眼前的大片良田把战争的遗痕遮了个严严实实。站在路边放眼望去，绿油油的庄稼一望无垠，空气中流淌着清新的气息。抬头仰视，湛蓝的天空中飘浮着悠悠白云，耳畔不时传来动听的虫鸣。不远处，滹沱河水静静地流向远方。眼前的一切令人心旷神怡，实难与'战争'二字联缀在一起……”《雄关昆仑》:“千古雄关昆仑巍峨，洒满了民族英雄的鲜血。斯地大捷背后，是抗日英烈唱响的凯歌。仰望着耸入云天的丰碑，禁不住心痛如割……”《微山湖畔》:“沐浴着和煦的春风，嗅着淡淡的湖腥，完全被一种别样的风情包裹着。走近微山铁道游击队纪念园，两组栩栩如生的铁道游击队英雄形象，活灵活现在人们的面前。使人会不由自主的联想到血染洋行、飞车夺枪、夜袭临城、杨集除奸、巧打冈村、苗庄巧战、两雄遇难、湖上神兵、三路出击、胜利路上等精彩瞬间……”《地道战术》:“地道的出入口灵活多变，多设在墙根、牲口槽、炕面、锅台、风箱、井口等处。地道还与水井相通，既能通气又可取水。最令我感慨的是村中心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面悬挂的那口大钟，让我联想到日寇的凶残、老钟叔的壮烈，以及人民群众抗日智慧与英勇。……追寻着最绚丽的“红色”地下网络，体味着埋伏下神兵千百万的“地下长城”，无论是高平村的“战斗英雄”刘傻子，还是西河头的武工队长高富章，抑或焦庄户村长马福，他们都是成千上万个抗日精英中的代表而已。置身于阴凉弯曲、纵横交错、曾经给日本侵略者以沉重打击的地道里，眼前不时浮现着影片中高玉宝、高老钟、赵平原的英雄形象……” 《悲壮》主旋律，通过历史场景再现本真。镜头之《抗战首烈》：1928 年 5 月 3 日，济南城的天色刚亮，身着深色长衫、手握国民政府任命书的蔡公时，便跨进山东交涉署的大门。他现在的身份是山东交涉署交涉员。这地方位于经四路与小纬六路交叉口，属于昔日济南商埠区，也是日军第六师团控制的核心地带。蔡公时前一天晚上从南京抵达济南，随身带着公文、孙中山画像、青天白日旗，前来处理北伐军进入山东后的涉外事务。晚 10 时许，50 多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兵突袭交涉署。没有事先通知，没有外交照会，直接破门破窗。蔡公时刚换下长衫，准备就寝，整栋三层木楼被撞击震得簌簌作响。他披衣下楼，站在门口，用流利日语质问对方为何擅闯中国外交机关。他说的是：“这是中国政府机构，请遵守国际公约。”回应他的则是刺刀与枪托。强盗般的日本兵冲入楼内，撕毁墙上的孙中山像，踩踏在地。他们翻箱倒柜，搜查所谓“武器”。交涉署内只有文书、墨水瓶、打字机，没有一杆枪。但他们不管。蔡公时试图在走廊拦住他们，保护文件与同僚，则被强行按倒在地。有职员高喊“外交官不可侵犯”，日军军官直接用枪托将其砸晕。蔡公时被野蛮捆绑后拖进后厅，4 名日本兵将他按在长椅上，开始了行刑式虐杀：先割去双耳，再削掉鼻梁，随后剜出双眼，最后割掉舌头。整个过程持续近 20 分钟。他咬紧牙关，未曾屈膝也未求饶，仅从喉咙深处发出断续咕哝。临终时他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被幸存者记作“中国人可杀不可辱”。这不是夸张修辞，是现场记录下来的低吼。穷凶极恶的日寇行刑结束后，将蔡公时拖至院中一枪毙命。全楼 18 名工作人员，除一人趁乱逃脱外，其余全部遭杀害或失踪。交涉署被焚毁，文件化为灰烬，尸体暴露三日无人收殓……济南交涉署旧址后院的那块青石板，此后十多年无人敢踩。有明白人说，那里就是蔡公时的遇难之地，他的鲜血渗进了石头缝里。有风吹过时，尚能听见呜咽声……镜头之《血洒常德》：激烈的常德会战进行到第 8 天，常德东门城墙被敌机炸开缺口，日军在飞机、大炮掩护下，来势凶猛。坚守于此的柴意新率部与日寇展开白刃格斗，开始了血肉横飞的残酷巷战；11 月 30 日，我军一线战士伤亡殆尽，柴意新遂将文职及勤杂人员编入战斗队，并鼓励战士们：“只要还有一个人，还剩一口气，都要与敌人继续战斗！”；12 月 1日，我军阵地数次易手，柴团长亲率预备队击退日军数十次轮番进攻，夺回阵地；12 月 2 日下午，一六九全团仅剩下 12 个人。这 12 人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面对蚂蚁般密匝匝的敌人，毫无惧色，各据要点，顽强战斗；是日，余程万师长向孙连仲长官发出最后一电：“弹尽人亡，城已破！”此时第 57 师 3 位副师长与绝大部分官兵阵亡，仅下 300 余人；3 日凌晨，师部紧急会议上，柴意新说服余程万师长带余部突围，自己率 51 人死守城池，掩护突围，等待援军；为策应余师长等突围，柴团长率残部多次打退敌人波浪式冲锋。黎明时，柴意新率部属突进到府坪街作最后冲锋时，不幸中弹牺牲，他在壮烈殉国时，手里还紧握着枪支。至此，英勇顽强的一六九团全部阵亡，未出现一个孬种。日军战后以“凄绝”形容常德保卫战，承认中国军队的抵抗“堪为保卫上海战役后最激烈之一次”……
镜头之《壮哉国华》：深冬的皖南寒气裹着硝烟，漫过肃杀的十字铺，蜷在战壕里啃着冻硬饭团的川军严阵以待。饶师长站在青弋江边的乌桕树下，灰色棉军装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极了老家祠堂前褪色的招魂幡；日军骑兵的铁蹄在青石板上擦出火星，刺刀挑起的晨雾里浮着铁锈味。饶国华把指挥部设在染坊的阁楼上，那匹枣红马拴在褪色的蓝印花布旁边，鬃毛上结满白霜；“川娃子，莫让东洋人看扁咯！"他操着浓重的资阳口音，手指划过军用地图上密如蛛网的等高线。士兵们把刺刀在磨刀石上蹭出青烟，缺口的鬼头刀劈开冻土，挖出的战壕像一道新鲜的伤疤；清晨，东边的天空烧起来，20 余架敌机在十字铺上空盘旋，投下的燃烧弹将枯黄的芦苇荡点成火海。三营长攥着炸断的电话线嘶吼，饶师长抓起捷克式轻机枪冲上土坡，弹壳在冻土上蹦跳如撒落的铜钱；日军坦克碾过七连阵地时，饶师长撕开军装露出胸膛。他对着南京方向跪了下来，汉阳造枪管抵住下颌的姿势，竟与祠堂里先祖祭拜时的模样别无二致。殷红的鲜血流淌在冰冷的地上，蜿蜒成一束醒目的梅枝，浸透了他贴身藏着的《出师表》拓本；暮色四合，幸存的士兵在废墟里找到半幅蓝印花布。褪色的靛蓝底子上，歪歪扭扭绣着"还我河山"，针脚里凝聚着发黑的血渍……行文至此，窃以为大有必要唠叨几句抗日将领饶国华，四川资阳人氏的他，生于 1895 年，年少时便十分仰慕文天祥、岳飞、林则徐等民族英雄。1912 年，饶国华投笔从戎，参加了川军，因勤奋好学，作战勇猛，屡立战功，十余年间由下士依次擢升为排、连、营、团至师长。全面抗战爆发后，饶国华上书请缨杀敌。1937 年 9 月下旬，川军第 23 集团军奉命出川抗日。10 月初，饶国华率部步行二千余里，于 11 月中旬到达抗日前线，被委派防守南京防线左翼的广德城。11 月 22 日，饶国华率部连夜行军进驻广德。他亲临前线视察，检查工事，鼓励官兵奋勇杀敌，在他的爱国精神激励下，全师将士一致表示：“誓与广德共存亡，不许倭寇逞凶狂！” 饶国华属下临阵脱逃而丢失阵地，被日军占领广德的情况下，他受命组织反攻，但其手中只剩下一营兵力，被日军包围于广德据点，他深感指挥不力而失职，愤而自杀殉国，时年 42 岁，践行了他誓与广德共存亡的誓言…… 纵览本书，余认为：憨仲先生的《悲壮》新作，是一部描述中华民族在灾难深重的14年抗战实地笔录，是一部全面客观反映民族精神的书，更是一部难得的教科书式的文本。
作者简介：
姚筱红，贵州遵义人。现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贵州省作协会员，北京小小说沙龙会员，《东方散文》编委。有作品见于《百花园》《天池小小说》《小说月刊》《人民公安报》《东方散文》《遵义日报》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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