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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与初见:阎惠昌老师
王 标
有人说阎惠昌是陕西的文化符号,中国的民乐声调。先生1954年出生于陕西省合阳县杨家庄乡上洼村(今同家庄镇),我有幸与大我十岁的先生同县同镇,更是以这位大名鼎鼎的著名指挥家、作曲家引为骄傲。

听闻阎惠昌先生大名应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第一个春天,那年我初中即将毕业,班主任刘宏老师一再给同学打气加油,经常给我们讲一些名人励志的故事,特别是阎惠昌先生的故事。
刘宏老师还是学校为数不多的音乐教师。他说,他曾给阎惠昌当过老师,真没想到一个农村娃能那么刻苦,门门学科皆优,音乐造诣更表现出超人的天分。那时,学校经常搞文艺活动,阎惠昌的音乐天赋便很快显露出来,恰似鹤立鸡群,出类拔萃。他似乎样样乐器都会,老师们都说,他是个天生的音乐天才。
刘宏老师是学校音乐方面的权威,经常被抽调到校外作音乐指导。自从阎惠昌进校以后,不但给他减轻很多工作外,更重要的是给学校带来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刘老师逢人就讲,阎惠昌是高原的儿子,它不但有高原的凝重,还有高原的隽秀,既有高原的厚实,又有高原的神圣。若与他相比,只能说他是音乐方面的技师,而阎是未来音乐的大师。并断言他一定会在中国的民乐领域掀起狂风巨澜,成为家乡人民的骄傲。

1983年,我毕业分配到县农科所工作,不久去看望刘老师,他一见面就给我说,我以往给你讲的阎惠昌今年也从上海音乐学院毕业了,受聘为中央民族乐团首席指挥兼乐队艺术指导,这可是个了不起的角色,必将大有可为。
刘老师对我说,再伟大的人,也是出自于平凡,再平凡的人也蕴育着伟大。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说,我前几天探望一家亲戚,适逢那个村里过白事,乐人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人群中见一个中等个儿,清瘦干练,带着近视镜的年轻男子,手执微型录音机,踮起脚尖儿,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当场就有人指着说,那人就是阎惠昌。这事我给刘老师说了,他笑着说,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经常拿着录音机采集音乐素材,哪里热闹就往哪里跑。后来在不少电影里经常看到他的名字,再后来陆续知道,1986年,他就执棒中央民族乐团完成中国民乐队的首次专场演出。1987年,在首届中国艺术节开幕式上,与指挥家朴东生、彭修文共同执棒千人乐队,同年,被授予国家一级指挥。1991年至1992年,由他指挥的佛教音乐作品《如来世家》《二胡现代作品集》先后获台湾唱片“金鼎奖”,1992年,与日本小提琴演奏者西崎崇子、新加坡华乐团举办音乐会,之后,用电子音乐创作录制专辑《云》《月》,1993年,推出《黄河音乐之旅》《境》等个人专辑。1995年,出任中国台湾高雄市实验国乐团客席指挥,1997年,出任香港中乐团音乐总监。尔后,各种国际音乐大奖和头衔纷至沓来,一颗国际音乐指挥巨星在东方大地上冉冉升起。

就在他事业风起云涌、如火如荼的时候,他最崇拜、最尊敬的刘宏老师离开了人世,是他从此失去了一位恩师和音乐知己。尽管他的名气越来越大,但缺少倾诉对象的失落,使他内心总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阎惠昌出名了,他不但是合阳名人、陕西名人、国内名人,而是国际名人。有位合阳资深文化人神气地说,合阳历史上出过两个名人,一个是商代伊尹,一个是当代阎惠昌。可见,阎惠昌先生的地位是何等之高。
说实在的,阎惠昌先生对于我来说,只能是遥远的传说,他的伟大可以说穿越古今,他是我心中的一尊神,可望而不可及,更何况我只是听闻,但却没见过他。唯一感到自豪的是,当人们聊起阎惠昌先生故事的时候,我会说我曾经也是刘宏老师的得意门生,像数学里合并同类项那样,努力地将光环往自己身上靠。

谁知多年以后,却跟他隔空打过一回交道。2018年,中国知识产权报社拟于当年在华阴市就老腔的知识产权保护和传承问题开展一次专题大讨论,计划邀请濮存昕和阎惠昌两位国际级大师参加,此项任务落到我们渭南市知识产权局头上,当时我任局主要负责人,自然责无旁贷。好在濮存昕在北京人艺演出的《白鹿原》话剧中与老腔有过合作,于是,我便打电话给华阴老腔导演党安华,党导很快回电话过来,说濮老师说,老腔的事,他义务参加,不要一分报酬。濮老师的话让我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一半,剩下邀请阎老师的事也只能是落到我头上,因为阎老师与我毕竟是合阳人。
阎老师虽然是合阳人,但多少年来,我只是隔空仰望他,无任何交集,唯一的线索是他曾在杨家庄中学上过学,是刘宏老师的学生。顺着这条线,我拐弯抹角要到阎老师的微信号,谁知微信号一经发出,阎老师就通过了。说明缘由后,阎老师不假思索地回答,家乡的事为大,报酬的事就不谈了,你只要把时间告诉我,到时派人到咸阳机场一接就是了。这件事最后虽因其他客观原因未能举办,但让我真正见识了什么是大腕,什么是伟大的艺术家。

今年五一假期我回合阳,一大早,突然接到党鸣兄打来电话,说阎惠昌老师回合阳采风,你若想见的话,马上来秦晋酒店,我在大厅等你。阎惠昌老师是我多年来心中的偶像,特别是那次老腔研讨会相约之后,我更加仰慕他。不容多问,我急忙起床洗漱,赶到秦晋大酒店时,阎老师与党鸣兄就线腔《线狂》的音乐元素谈得正欢,时不时站起身来用手激情的比划着。
见我来后,党鸣兄急忙站起来介绍道,阎老师,王标来了,他仰慕您已久,是我很好的兄弟,退休前搞行政,退休后写散文,一篇接一篇,把陕西文坛都给震了。阎老师转过身来与我握手,目光里透出惊异的眼神来,客套地点了点头,左手指着椅子说,快来坐!快来坐!见他很客气的的样子,我旋即落座。刚一落座,阎老师就用左手把我搂住,右手拿着手机给我俩拍了个自拍照,并对我说,这下可记住你了。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所感动,于是对他说,久仰阎老师大名,今日能零距离相见,实在荣幸。我也是刘宏老师的学生,常听刘老师讲您的故事。几年前,我还斗胆打着刘老师学生这一旗号特邀您参加老腔非遗保护和传承研讨会,没想到您爽快地答应了,并说家乡的事为大,实在令人感动。阎老师很是认真地看着我说,刘宏老师,那可是我的恩师,我的启蒙老师,我时常会想起他。他虽然不在了,我一有机会都会去看望师母和他的子女,前多年去得多,近几年去的少了。这时,党鸣兄插话道,阎老师,刘老师的大女儿刘燕阁跟我很熟悉,她经常念叨起您,要不,让燕阁俩口晚饭来看您,今晚我坐东。阎老师立马拒绝道,世上哪有老师的子女看学生的,万万不可这样。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回合阳采风,活动的确安排的很满,还真抽不出时间看燕阁他们,这次就不打扰了。晚饭时间还得见咱合阳的唢呐大王郭玉生和线腔线胡传承人王坤探讨一下线腔里的音乐元素。明天一大早去潘家山看看,然后给父母上个坟,就回去了。
党鸣兄明白他的意思,胸有成竹地说,阎老师,那就一块见。你甭管了,我让燕阁俩口来,我和王标作陪,就这样。阎老师笑了,再没作推辞。
晚饭定在伊尹礼宴二楼的一间包间里,郭玉生与燕阁夫妇先到,我跟党鸣兄后到,王坤领着阎老师和随行的来自于西安的音乐家也到了,一位是已经毕业的首位民乐指挥博士李严君,另一位是陕西省广播电视民族乐团笛子首席,业务部副主任邱峰。一进门,几个人便迎了上去,简短的寒暄之后,阎老师深情地说,时间过得太快了,快的经不起人回忆。往事如烟,留下的都是辉煌,都是美好,刘老师就是值得我终生难以忘怀的人。说话间,阎老师把燕阁俩口拉倒身旁,用手机自拍了一张合影照,边拍边说,现在看来只能这样了。
于是话题又转到《线狂》民乐演奏上来。他说,《线狂》无论怎么说,都离不开合阳的山水草木。佛祖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我们如何把合阳特有的元素融入到线腔元素中去,这才是我今后要走的路。在座的一致鼓掌称是。这时,党鸣兄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提议说,咱们共同给阎老师敬杯酒,感谢他让合阳线腔走出国门,把王坤推向国际舞台中央。阎老师两手捧起茶杯在空中环绕了一圈后说,感谢大家的敬意,不是我有多伟大,而是合阳这片土地神奇。王坤说,神奇的土地必须有神奇的人来推动。郭玉生说,是神奇的伟人来推动才准确。其他人随声附和。 谈笑间,阎老师让随行的研究生打开平板电脑,播放《线狂》新录制的几个乐章,并不时的赞扬王坤的悟性、灵性和敏锐性。党鸣兄接着说,阎老师,你是王坤的贵人,合阳线腔的救星,合阳人的骄傲。
晚饭临了,我怯生生地给阎老师说,去年我与他人合作写了个合阳大型非遗情景剧《伊尹传奇》,你看是否可改编成音乐剧推向全国?谁知他当场就索要了剧本电子稿,看了起来,随后说,好,家乡的事,我会尽最大努力的。至于剧本下一步命运如何,谁也不敢妄加揣测,但阎老师那种严肃认真的态度令人肃然起敬。
阎惠昌老师,你不愧是黄土高原的儿子,黄土高原的魂魄。做为民族音乐的脊梁,相信你会像黄土高原一样,继《线狂》成功之后,撑起民族音乐更加耀眼的辉煌。 2026年5月7日于渭南漱心岛

【作者简介】
王标,笔名木士,陕西省合阳县人,中共党员,高级农艺师,二级调研员。渭南市作家协会会员。曾担任电视连续剧《秦川牛》剧本策划兼农技顾问。作品散见于《陕西工人报》《渭南日报》《华山文学》《西岳》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