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谷遇仙，步步生欢

文/杨敬信

       今年五月二日，我们一家四口——我、老伴、女儿和孙女——从西安专程来到成都，只为了一睹熊猫谷的真容。一路高铁飞驰，孙女趴在车窗边，不停地问：“奶奶，熊猫真的会吃竹子吗？它们会跟我打招呼吗？”那份期待和雀跃，让车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抵达时天色尚早，晨雾未散。远远望去，青山如黛，层层叠叠地环抱着这片幽谷，雾气在山腰处缭绕，仿佛给群山披上了一层轻纱。空气里浮动着露水与草木的清气，深吸一口，凉丝丝、甜津津的，直沁肺腑。连日来旅途的疲惫，竟在这一呼一吸间消散了大半。老伴感叹：“这空气，真是洗肺啊！”孙女则已经挣脱了我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跑。

        进谷即见巨岩，上刻红色大字“熊猫谷”，苍劲醒目。石后叠水飞瀑，青藤环绕，野趣盎然。池中黑天鹅悠然，晨昏烟起时宛若仙境，非常出片。此石2009年由时任市领导题写，后其人落马，平添一丝复杂。然石头无言，只默默指路，左右分往大小熊猫区。

       跨过入口的石门槛，一条石板小路蜿蜒伸向山谷深处。路不算宽，刚好容两人并肩，石板大小不一，青灰间夹杂着苔痕，踩上去微微有些湿滑，却给人一种踏实安稳的感觉。

       沿着石板路往里走，两旁的箭竹愈发茂盛。这箭竹与寻常竹子不同，杆细而坚韧，高约两三米，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形成一道天然的绿色走廊。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光斑点点，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像是碎金铺了一地。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山在低语，又像是竹在吟唱。

       细看那些竹子，每一根都绿得透亮，竹节分明，节与节之间微微鼓起，像是蓄满了生命的力量。新生的竹笋刚从土里探出头来，裹着褐色的笋壳，尖上顶着一滴露珠，晶莹剔透，惹人怜爱。孙女蹲下来看了好久，大声说：“奶奶，这个竹笋好像一个宝塔！”女儿赶紧拿出手机拍照，一家人围着那根小小的竹笋，竟然看了好几分钟，现在想来，真是有趣。

       路的另一边，紧挨着一条小溪。溪水不深，最深处也不过膝盖，清得能看见水底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水草。水流潺潺，时而急，时而缓，急处激起白色的水花，缓处便漾开一圈圈涟漪。水里有小鱼，手指那么长，银白色的身子，在石缝间灵活地穿梭，忽而聚拢，忽而散开，像是在玩什么只有它们才懂的游戏。孙女想伸手去抓，鱼早就溜走了，她噘着嘴，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溪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厚厚的，软软的，摸上去像是一层绒毯。有的石头上还长着石韦，叶子碧绿，形状像宝剑，一丛丛地簇拥着。一只豆娘停在石韦的叶尖上，翅膀薄如蝉翼，泛着蓝绿色的光，静静地立在那里，美得不像是真的。我们蹲下身看了好一会儿，它竟也不飞走，仿佛也在打量我们这些闯入它领地的陌生人。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好。紫色的不知名小花一丛丛地贴着地面开，像是给绿色的草地缀上了紫色的星星；黄色的野菊花一簇簇地昂着头，明艳艳的，在风中轻轻摇曳；白色的蛇莓花小小的，五片花瓣舒展开来，中间一点鹅黄，素雅得让人心疼。还有几株野百合，高挑的茎上开着橘红色的花，花瓣上布着紫褐色的斑点，微微低头，像是害羞的少女。蜜蜂在花间忙碌着，嗡嗡的声音衬得山谷更加安静。

       再往前走，便到了大熊猫的栖居区。这里的设计很是用心，兽舍依山而建，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若不是特意去看，很难发现那是人工建筑。围栏不高，用的是原木和竹材，古朴自然，视野开阔，游人可以清楚地看到熊猫的一举一动，又不会让人觉得是在看笼中的囚徒。

       最先看见的是一只成年大熊猫，正坐在一片草地上吃竹子。它背靠着一块大石头，两条后腿随意地伸着，前爪抱着一根嫩竹，那姿势，活像一个靠着沙发看电视的悠闲大叔。只见它用爪子捏住竹竿，送到嘴边，用牙齿咬住竹皮，轻轻一撕，嗤啦一声，翠绿的竹皮便被利落地剥了下来，露出里面嫩白的竹芯。然后它咔嚓咔嚓地嚼起来，声音清脆，像是在嚼甘蔗。那副专注的神情，仿佛世界上再没有比吃竹子更重要的事了。

       孙女第一次看见真的熊猫，激动得使劲拽我的衣角：“爷爷，爷爷！它真的在吃竹子！和书上画的一模一样！”老伴也看得入神，轻声说：“这大家伙，还真会享受。”它吃得极慢，极仔细，一根竹子要剥好几层，每一口都嚼得津津有味。偶尔停下来，抬头看看四周，眼神懵懵懂懂的，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吃。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那副憨态，让人看了忍不住想笑。旁边有小朋友喊：“熊猫！熊猫！”它也不理，自顾自地吃着，那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样子，实在可爱。

       不远处还有一只，大概是吃饱了，正靠着一棵树打盹。它把身子蜷成一团，头埋在怀里，像一个大大的黑白相间的毛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它身上，斑斑驳驳的。它的肚皮一起一伏，呼吸均匀而深沉，偶尔动一下耳朵，大概是梦里听到了什么声音。旁边有几只麻雀在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离它不过两三米远，它却纹丝不动，睡得香甜。这份彻底的放松，这种毫无戒备的安然，让人羡慕不已。

       继续往前走，来到另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有木头搭的架子、轮胎做的秋千、几根横倒的大树干，显然是熊猫们的游乐场。三只半大的熊猫正在这里嬉闹，那场面，热闹得很。

       一只圆滚滚的小家伙正试图爬上一棵不算太高的树。它抱住树干，四条腿一起使劲，一点一点地往上蹭。那笨拙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明明腿很短，肚子很圆，却偏要学那些灵巧的猴子。它爬几步，滑一下，再爬几步，再滑一下，好不容易爬到了一根树杈上，还没来得及得意，脚下一滑，咕噜噜地滚了下来，在草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脸茫然，好像在说：“咦？怎么回事？”孙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它太笨了！太可爱了！”

       另外两只在一旁打闹。一只追着另一只跑，在草地上滚作一团，黑白分明的身体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它们时而互相抱着翻滚，时而分开又扑上去，嘴里发出轻微的呼呼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叫。跑着跑着，其中一只突然停下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喘气，那样子，活像一个跑累了的小孩。另一只见状，轻手轻脚地摸过去，猛地扑上去，两只又滚在了一起，惹得周围的游人哈哈大笑。老伴也忍不住笑了，拍着栏杆说：“这比看马戏团还有意思！”

       最有趣的是那只挂在轮胎秋千上的。它把整个身子塞进轮胎中间的洞里，四条腿从四个方向伸出来，头却朝着下面，倒挂着，像个吊着的大肉球。它也不觉得难受，反而悠哉悠哉地晃来晃去，眼睛半睁半闭，一副享受的样子。有游客举着手机拍照，它大概是觉得闪光灯晃眼，慢慢抬起一只爪子挡在眼前，那动作，那神态，简直和人一模一样。女儿感叹：“这些熊猫简直成精了！”

       正午时分，阳光变得热烈起来，山谷里的温度却依旧清凉。一只大熊猫慢悠悠地从树荫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向前伸直，后腿向后蹬开，屁股高高撅起，整个身子拉得长长的，然后晃了晃脑袋，开始朝溪边走去。

       它走路的姿态颇为有趣，圆滚滚的身子左右摇摆，屁股一扭一扭的，每一步都走得慢慢悠悠，不急不躁。到了溪边，它选了一处水浅的地方，低头看了看，大概是觉得满意，便趴了下来，前爪搭在一块石头上，把头伸向水面。

       它喝水的样子极斯文，不像狗那样用舌头卷水，而是把嘴唇贴近水面，轻轻地吸吮，发出细微的“啵啵”声。水珠沾在它黑色的嘴唇和白色的脸颊上，亮晶晶的，像缀了珍珠。喝完水，它抬起头，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然后坐在溪边，呆呆地看着水面，大概是在欣赏自己的倒影吧。水面上，一只黑白分明的熊猫脸正望着它，风吹过，倒影碎了，漾开一圈圈波纹，它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那憨萌的神情，让人心头一软。

       另一只熊猫也踱了过来，却没有急着喝水，而是先伸了一只爪子到水里，拨了拨，大概是在试水温。溅起的水花落在它毛茸茸的爪子上，它低头看了看，又甩了甩爪子，水珠四散开去，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然后它才趴下来，慢悠悠地喝水，那悠闲自在的样子，仿佛时间在这里走得特别慢，慢到可以听见每一滴水落下的声音。

       告别大熊猫栖居区，继续往山谷深处走。这一段路更加幽静，游人渐少，只剩下鸟鸣和风声。石板路变成了碎石路，踩上去沙沙作响。两旁的树木更高大了，多是些古木，树干粗得一人合抱不住，树皮皴裂，布满青苔，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南方红豆杉在这里很常见，树形优美，枝叶浓密，红褐色的树皮上长着一层薄薄的绿色苔藓。树下落满了紫红色的小果子，软软的，踩上去会爆出汁液来，空气中便多了一丝甜香。

       藤萝缠绕在树干上，粗的有手臂那么粗，从地面一直爬到树梢，又从这棵树爬到那棵树，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绿网。有的藤萝上开着紫色的小花，一串一串的，像是葡萄，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摆动。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光柱斜斜地打在藤萝和苔藓上，光影斑驳，如梦似幻。

       忽然听见头顶有响动，抬头一看，竟是一只小熊猫！外孙女最先发现，尖声喊道：“快看！红熊猫！”我们赶紧抬头，只见它正蹲在一根横伸出来的树枝上，蓬松的尾巴搭在身后，红棕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小熊猫的脸圆圆的，耳朵尖尖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是两颗黑宝石。它歪着头看着我们这些游人，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好奇地观察着，时不时抽动一下鼻子，嗅着空气里的味道。

       看了好一会儿，它大概是觉得我们没什么威胁，便自顾自地活动起来。它在树枝间轻盈地跳跃，动作灵巧得令人惊叹，与山下那些笨拙的大熊猫判若两个世界。它从一根树枝跳到另一根树枝上，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地时悄无声息。然后它沿着树干一路往下爬，到了一丛灌木旁，伸出前爪拨开叶子，像是要找什么东西。它的前爪非常灵活，能像手一样抓握东西，一个果子在它爪间转来转去，它嗅了嗅，大概是不合口味，又丢开了。

       越往深处走，草木越是繁茂。这里的植被几乎是原始的状态，没有什么人工修饰的痕迹。一株野生的山茶花开得正好，碗口大的红花缀满枝头，花瓣层层叠叠，艳丽却不俗气。几株兰草长在石缝里，叶子细长飘逸，虽不在花期，那股清雅的姿态已经足够动人。

       有一种叫“八角枫”的树，叶子形状奇特，像是一把把小扇子，到了秋天就会变成鲜艳的红色，现在还是翠绿的。树下落了一层去年的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音。偶尔能看到一两只松鼠在树枝间跳跃，灰色的身子，蓬松的大尾巴，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一晃就没了踪影。孙女追着松鼠跑了好几步，没追上，回头冲我们做了个鬼脸。

       溪流在这里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碧绿清澈，深不见底，却依然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鱼。潭边长着一丛丛的菖蒲，叶片如剑，碧绿挺秀。水面漂着几片睡莲的叶子，圆圆的，边缘微微卷起，像是绿色的小盘子。可惜没有开花，若是睡莲开了，白的、粉的浮在水面，一定美极了。

       坐在潭边的石头上休息，听水声潺潺，鸟声啾啾，风声飒飒，这三重奏配合得天衣无缝。山里的鸟种类很多，有的叫声清脆嘹亮，像是银铃；有的叫声婉转悠长，像是竹笛；还有一种鸟的叫声很奇特，“咕咕——咕”，像是在喊“姑姑——姑”。我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这声音的世界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只是坐着，听着，感受着。老伴也闭上了眼，轻声说：“这才是生活啊。”外孙女本来在玩水，见我们都安静了，也乖乖地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天上的云。

       正欲起身继续前行，忽然眼前一亮——前方的一片空地上，竟然聚集了数十只蝴蝶！它们或飞或停，五彩斑斓，有金黄色的、宝蓝色的、翠绿色的、橘红色的，翅膀上还布着各种花纹和斑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无数彩色的花瓣在空中飘舞。女儿惊呼：“天哪，这是蝴蝶谷吗？”孙女已经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几只金裳凤蝶最大，翼展足有巴掌宽，金色的翅膀上点缀着黑色的纹路，飞起来雍容华贵，像是蝶中的贵族。青凤蝶则小巧一些，翅膀上有一道翠绿色的横带，在阳光照射下会泛出金属般的光泽，美得炫目。还有几只绢蝶，翅膀半透明，像薄薄的丝绸，边缘镶着一圈黑色，素雅而高贵。

       我屏住呼吸，慢慢靠近，生怕惊扰了这些美丽的小生灵。一只青凤蝶恰好落在我身旁的一朵花上，翅膀慢慢地开合，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它卷曲的口器伸进花蕊深处，还有它头上那对细小的触角轻轻颤动着。它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停留了几秒，然后振翅飞起，在我的面前盘旋了一圈，像是在跟我道别，然后翩翩地飞入了花丛深处。孙女轻轻拉了拉我的手，小声说：“爷爷，我们不要打扰它们了，让它们好好玩吧。”那一刻，我觉得孩子真的长大了。

       从蝴蝶谷出来，我们继续沿着山路前行。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惊叹。说实话，来之前我只知道成都有熊猫，想着看看就完了，没想到这片山谷给了我们如此丰厚的馈赠。我忍不住在心里掂量着这一天的所见所闻——

       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老伴感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多稀奇。”女儿说：“这比书上讲的生动一万倍。”孙女则拉着我的手，认真地说：“爷爷，我以后要当动物学家！”我笑着摸摸她的头，心里想：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山谷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金黄色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给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草都镀上了一层暖色。远处的山峦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青黛色，层层叠叠，像是一幅水墨画。

       空气里多了一丝凉意，露水又开始凝结了。竹叶上、草尖上，又挂起了细密的露珠，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鸟儿们的叫声也变了，不再是白天那种欢快的鸣唱，而是变成了一种轻柔的呢喃，像是在互相呼唤着归巢。

       我开始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实在舍不得离开。路过小熊猫活动的那片树林时，又看见了那只小家伙，它正蹲在一根高高的树枝上，面朝西边，晚霞把它的红棕色的皮毛染成了金红色，它微闭着眼睛，似乎也在享受这最后的阳光。

       再往下走，大熊猫们大多已经回圈了，只有一只还留在外面，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远方发呆。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个黑白相间的圆滚滚的身影，在金色的草地上显得格外安详。它偶尔动一动耳朵，偶尔眨一眨眼，其余时候就那么趴着，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在看风景，顺便成了别人的风景。

        走到出口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回首望去，熊猫谷已经笼罩在一片暮色之中，青山含黛，谷中升起淡淡的雾气，那些竹林、溪流、木屋、兽舍，都隐没在朦胧的暮霭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牵着孙女的手，站在石阶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这一天，我们不仅看到了熊猫，更看到了一片活生生的、充满野趣和灵性的山谷。那些竹子、溪水、花朵、蝴蝶、小熊猫，还有那些在树枝间跳跃的松鼠、在花间飞舞的豆娘，都成了我们生命中难以忘怀的记忆。

       远道而行，不虚此行，不服不行！——我服了，服这片山谷的造化神奇，服这些生灵的可爱天真，服这天地间的种种奇迹，原来都真实地存在着，只等你走近了，亲眼看见，亲手触摸，亲耳聆听。

       其实哪里需要写呢？这一天的一切，山、水、竹、石、花、草、鸟、蝶，还有那黑白分明、憨态可掬的大熊猫，那灵动俏皮、红棕蓬尾的小熊猫，以及孙女清脆的笑声、老伴满足的叹息、女儿惊喜的尖叫，都已经深深地印在了心里。

       回程的路上，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恍惚间竟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听水声，看蝴蝶，和一只捧着竹子的大熊猫对视。那个清幽的、宁静的、充满生机与天真的山谷，像是尘世之外的另一个世界，一个可以让时间慢下来、让心静下来的地方。

       熊猫谷之所以好，不仅仅是因为有熊猫，更是因为它保留了山野本来的样子——水是清的，石是野的，花是自在开的，树是随意长的。那些熊猫，也只是自在生活着的熊猫，吃竹子、打盹、玩耍、饮水，做着一只熊猫本该做的事情。这种“自在”，大概就是这片山谷最动人的地方吧。

       入谷遇仙，步步生欢。那个“仙”，不是神仙的仙，而是山水之仙、自然之仙、天真之仙。遇见了，便是欢喜；带走了，便是余生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