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的网恋奇遇四

作者冰冷酒

省图书馆古籍阅览室的穹顶很高，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斜射下来，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郭振国站在一排高耸的书架前，手里捏着一本《宋词鉴赏辞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哪里是偶遇，分明是鸿门宴。

李想那小子早上发来的微信还躺在手机里：“郭所，我表姐今天在古籍部做数字化整理，您不是说想查查宋代科技史的资料吗？顺便……嘿嘿。”

顺便个鬼！郭振国心里暗骂。他穿着那套昨天刚穿过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活像个准备答辩的博士生。

“郭所长对辛弃疾的《破阵子》感兴趣？”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郭振国手一抖，书差点掉在地上。他转过身，看见一位穿着米色亚麻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女士正站在几步之外。她没化妆，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手里却拿着一本厚厚的《量子力学史话》。

这反差让郭振国愣住了。他原本预想的是一位温婉娴静、只会吟诗作对的文学女青年，没想到对方手里拿的竟然是物理书。

“呃，是……是李想说您在这里。”郭振国尴尬地把《宋词鉴赏辞典》往身后藏了藏，这动作显得既心虚又滑稽。

女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叫林婉。表弟说您是物理界的权威，也是个……风趣的人。”

听到“风趣”两个字，郭振国的脑海里瞬间闪过“886”和“我生来就崇拜这文化人儿”的黑历史。他老脸一红，支吾道：“那个……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

“哦？”林婉的目光落在他藏在背后的书上，“物理学家研究宋词，这跨界幅度，比量子隧穿效应还要大。”

郭振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物理名词噎了一下。他定了定神，学者的本能开始复苏。他索性把书拿出来，坦然道：“物理研究的是宇宙的规律，文学研究的是人心的规律。在我看来，两者都是在寻找真理，只是路径不同。”

“巧言令色。”林婉轻笑一声，翻开手中的《量子力学史话》，指着其中一页，“那郭所长怎么解释海森堡测不准原理在文学创作中的隐喻？有人说，观察者的介入会改变被观察者的状态，就像读者的解读会篡改作者的本意。您觉得这是唯心主义，还是文学的量子化？”

郭振国的眼睛亮了。

这个问题，比昨天那个“男人四十一朵花”要难对付得多，但也有趣得多。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那种在讲台上指点江山的自信瞬间回到了身上。

“林小姐这个问题问得好。”郭振国放下《宋词鉴赏辞典》，双手背在身后，仿佛回到了熟悉的实验室，“测不准原理是客观的物理法则，而文学解读是主观的意识活动。强行用物理公式去套用文学隐喻，就像试图用体温计去称量灵魂的重量，虽然浪漫，但……不够严谨。”

“不够严谨？”林婉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反驳，“科学也需要想象力。爱因斯坦如果不做思想实验，相对论从何而来？文学的想象力，正是科学灵感的源泉。”

“想象力必须建立在逻辑之上。”郭振国寸步不让，“就像这古籍修复，每一道工序都有严格的化学和物理依据。如果只靠想象，恐怕这一页宋版书早就化为灰烬了。”

两人隔着一排书架，针锋相对。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阳光里的尘埃都停止了浮动。

李想躲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看得目瞪口呆。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相亲“偶遇”，怎么变成学术辩论赛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婉突然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安静，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郭所长果然名不虚传。”她合上书，主动伸出手，“虽然固执，但逻辑严密。比网上那些只会说‘886’的网友强多了。”

郭振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调侃自己昨天的糗事。他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那是意外。”郭振国干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下次我会查字典的。”

“那下次，”林婉收回手，指了指他身后的书架，“我们讨论一下薛定谔的猫和李清照的‘寻寻觅觅’，哪个更让人捉摸不透？”

郭振国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场“鸿门宴”，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乐意之至。”他微笑着回答。

躲在柱子后面的李想，看着两人并肩走向阅览区的背影，默默把手里的奶茶扔进了垃圾桶。看来，这助攻是不用做了，这俩人，怕是要自己打出来一条路了。

谢谢聆听观看，精彩后续，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