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在葱翠如墨的古城,阅读上下三千六百年的历史。古老的上庸,名胜太多、古迹太多、故事太多。到处都能遇见百年甚或千年的遗存。踏着石板街上的古道,望着那一座座前朝的苑房,古镇东西南北四座城楼,青砖墙,泥瓷瓦,紫檀横梁,千年古廊,妙音飘渺。步行街上的古刹,木龙床,秀苑房,古韵绵绵。当你走近它们、凝睇它们的时候,常常会被它们的传奇所吸引,会被古人留下的智慧所震撼。
面对如此浑厚的历史文化积淀,我不知道,在这块古老的土地上,上庸的先人从何而来,他们是千里迢迢赶来,还是风尘仆仆路过?但我可以想象,当他们与这片俊美的山水相遇,就毫不犹豫地留了下来。他们在这里开荒种地,纺纱织布,生儿育女。于是,这一片山水,便是竹山先人最初的家园。在这片被称为“上庸”的土地上,竹山的先人们,过上了既有浓郁秦巴色彩,又有黄河中原文化某些特征的日子。
踏进往昔的时空,品味历史的味道,我们看见了风尘仆仆的过往,一道道光芒,从废墟洒向历史,洒向天际,洒向未来。同时也承受着历史兴衰起落的震撼,反思我们中华文明,历经五千年风风雨雨、生生不息、超常强韧的缘由。上庸镇的古建筑,是一座座凝固的历史,是现代人回望昨天的一道道独特的文化风景。这里的每一条石板、每一块瓦片、每一根梁柱,仿佛都来自历史的远年,却又真切地透露出现代文明的气息。
上庸镇原名竹山县田家坝镇,曾是上庸古国的都城。上庸古镇据秦巴、扼汉水,诸葛亮屯兵之所,女娲采石补天之都。远古时代,上庸国就在制盐、筑城、制陶、铸金、诗歌、乐舞、历法、农业等方面居于领先地位。上庸国的成就,几乎包含了全部中华古文明因素。堵河流域及其周边地区,是女娲补苍天、伏羲绘八卦、神农尝百草之地。以创世神话传说为主的女娲文化,以上庸古国为代表的历史文化,以竹山高腔、民歌故事、花鼓船歌、书法绘画等为代表的堵河民俗文化等,构成了竹山蔚为壮观的历史人文资源。
上庸镇,是一座半岛小镇,千余座白墙黛瓦的简中民居,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温馨祥和,生活悠缓,恬淡优雅。这里的民间艺术丰富多彩,其中最为有名的是玩龙灯、划龙船、皮影戏、山歌、民乐、剪纸、根艺、奇石等。上庸文化博览园,坐落在圣水湖畔,与复建的黄州会馆、三盛院交相辉映。博览园里,珍贵的历史文物,独具特色的展品,仿佛时空倒转,让人浮想联翩。
历史仿佛一记飘远的钟声,汉、唐、宋、元、明、清,一代一代,春来秋去,岁月由远而近。行走在上庸古镇的小街小巷,随便走进那一座旧宅,它们的年纪大都有百年、数百年之久。路旁那见证着历史年轮的古榕树,傲历着岁月的风霜,枝藤缠绕的苑房,延申百丈。树梢上的黄莺,也好似在寻访着远古的风貌,伴着风儿揍响的绿叶,且舞且蹈,唱起了一曲曲历史英雄的赞歌。堵河悠悠地围绕着一座座宅房,清澈见底的水镜,把房影拉得瘦长。进得临江茶坊,饮一壶清雅的“圣水毛尖”。让清淡的味道,把我迷醉在千年的古镇。青石铺排的街道,巷子里的古寺、古井、古园、古树、古宅,灵活多变的空间,参差错落的造型,柔和雅致的色彩,玲珑秀丽的庭院、临水而筑的小楼……它们都是上庸先人的遗物,古镇文明的见证。
在朴实无华中超凡脱俗,在超凡脱俗中返璞归真,这水边的古镇,这古镇边的流水啊,“小桥、流水、人家”,这是上庸最灿烂的风花雪月,也是上庸最根本的前世今生。映在水中的奇石繁花,如一幅水墨丹青,横挂在水面。随着流水的推逐,如歌如舞,晃醉了我的双眼。滴雨檐下,小镇少女酤酒而归来,纤巧的身影,在悠长的小巷里飘移,而那一把油纸伞,仿佛是诗意的岁月里,正在盛开的莲花。小楼还在,而当年的浪漫早已飘然而去。被历史尘封的浓情,纷纷扬起一股悠长的韵味,飘向长街。
“我要寻诗定是痴,诗来寻我却难辞。今朝又被诗寻着,满眼溪山独去时。”这是清朝文人江弢叔的诗句。置身上庸,时时产生的感觉就是“诗来寻我”。夏日的绿,在天地间挥毫泼墨,在蓝天白云下,描绘着一幅幅多彩多姿的画卷。映入眼底或墨绿,或青绿,都完全脱去了鹅黄的底子。它们是这般葱茏地葳蕤着,不再浅薄、不再稚嫩,把生命的层次肆意地展现;它们充满激情地吸纳着烈烈的阳光,悠悠地吐出纯纯的气息,让你在绿色的庇护中,神清气爽、神游万仞、心骛八极。
游船行驶在圣水湖中,随处可见一座座山包形成的岛屿,竦峙水上,倒影水中。岛上树木蓊郁;有的像男孩的锅盖头,冚在水面,只留一撮绿影漂浮着,好像随时都会被波浪冲走;有的惊若蛟龙,一绺绿色,时而在水上蜿蜒,时而在天边漫卷;不时有水鸟掠过,翼翅拍打得水花四溅;老鹰在天空盘旋,倒印在水面的姿势潇洒霸气。游船在水上游弋,不徐不急。
我的眼睛贪婪地吸摄着青山绿水,呼吸着包含负氧离子的空气。游船行至湖水的最宽阔处,水天接连,融为一色,一眼望去,无边无涯;近处则有小渔舟不紧不慢地撒网、收网,虽然并非网网有鱼,但每一次撒网收网,渔民们都充满着喜悦和希望;船行逼仄处,两岛对峙,树杪相接,不时有白鹭飞起,羽翼翩翩,飞行的姿态十分优美。游船在岛屿与岛屿、岛影与岛影之间,如捉着迷藏地穿来梭去,几乎不知来去路径,似在相同的风景中踯躅,回头再看时,却“轻舟已过万重山”,眼前又是一片无涯的蔚蓝。
故纸黃页上的历史,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地方,但它却再现了诸多已经被记忆所淡忘,被历史所湮没,却又总是能够撩起我们心底的自豪和沉思。时间的力量,理应在大地上留下痕迹;岁月的巨轮,理应在车道间辗碎凹凸。历史的回望与追踪,是一个传达心灵,感受博大的场所。而所谓的文明精神,文化气韵以及种种与人生,与命运,与个体存在景况相关的意蕴,也经由这样的场所获得自然而然的体现。
数千年前的上庸古镇是什么样子,我们很难描绘,但我们可以从历史的缝隙中了解到,很古很古的时候,竹山人的先人,曾经在这里编织着生活,在这里的山坡上,在堵河边,在圣水湖畔,他们唱着自己随口呤唱的小曲。山上的鸟儿,在他们的头顶欢快飞舞,水中的鱼儿,悠闲地从他们身边悠悠游过……我不能十分清晰地勾划出数千年来,春夏秋冬的轮回、风花雪月的交替,我只知道,最早的民歌是船夫们在圣水湖上唱出来的。那长一声短一声“依依呀呀”的语气词,好象一支长橹在冷清清的河水中欸乃。竹山人的祖先,在水流湍急的堵河上独立船头,青苇白水,菱荇纵横,歌声临风而起,竹山人的祖先,在风中无比飘逸;我只能从上庸古镇的一山一水,一砖一石中,领略岁月浩渺、沧海桑田的永恒。
悠悠岁月,流走了多少个春夏秋冬,流不走的是唱在心里的歌。上庸的历史和文化,就是从这一处遗迹到那一个景点,这样的一次次穿越,数千年岁月一晃而过。太多的春花秋月,太多的故事传奇,沿着时间的走向、情感的脉络,顺流而下。而我,只能象个不识愁滋味的少年,纵然是折尽岸边的杨柳,也难以将这一片湖光山色的底蕴参透。当我从唐诗宋词的字里行间,当我从工笔写意的山水花鸟中,当我从真草隶篆的铁划银勾中阅读上庸,上庸几乎就成了我可亲可近的家园。一个时代过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让我感到庆幸的是,时隔两年,当我再次从武汉来到上庸,眼前的一片湖光山色,竟然让我觉得有一点生疏。上庸,一天一个样,脸上写满岁月皱纹的上庸,如今真的已经出落成了一个俏丽端庄的大姑娘了。
对于上庸镇来说,过去的千年百年就像昨天。原汁原味的场景再现,妙趣横生的参与互动。一排具有鲜明庸派民居风格的建筑,毗邻黄州会馆,面对三盛大院。有白酒作坊、黄酒作坊、泡菜作坊、腊味作坊、调料作坊、豆腐作坊,草鞋、篾器等非遗文化展示。白酒、调料、泡菜还展示了现场制作的场景……还原往昔百姓生活,折射出悠久的上庸文明传承。
漫步滨湖长廊,走上庸红桥,古庸台、四水归池处、庸王点兵台历历在目;乘坐高空热气球,御风而上,一览上庸古镇美景;水上画舫船,行于山水间,看仙山秀水,体验自然的惬意。万亩油茶花田,漫山遍野的金黄中,点缀着几点白色花丛,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走进九女峰国家森林公园,春踏青,夏避暑,秋摘果,冬赏雪,感受丰富的生态资源。看群山起伏,雄奇险怪;观日出灿烂,云海壮阔;享受天湖静谧,惊叹峡谷幽深。圣水湖的梦幻景色,是挡不住的诗情画意。
圣水湖上吹过来的清风,落在院子里。岁月无法风干那些惨烈的记忆,时代的变迁,似乎也显现出一种历史的诡异。与中国社会的命运一样,上庸也曾经历过兵焚匪劫的大灾大难,但它挺过了那不堪的岁月,保全了自己古老的风貌。如今事过境迁,时间已经过去数千年,不经意的转身,我们就能瞥见先人的衣袂飘浮在历史的天空,而撒落在这块土地上的那些人们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历史碎片,则正是这块土地过往的记忆。在堆集如山的历史黄卷中,有关上庸古镇的叙述或议论,一直是历史与文化的重要的话题。虽然它已经成为往事,但记忆中的很多故事,是不应该忘却或者被抹掉的,因为它承载着三千六百年上庸古镇的风风雨雨,和不同时代所经历的潮起潮落的变故。
上庸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似乎都在记录着什么:那斑驳脱落的墙皮,那历经百年风霜的参天古树,正在诉说着时光的荏苒。透过映于沧桑岁月的镜面,我们今天看到了许多旧时的优雅,领略到了古典的魅力,感觉到了书香的温馨。历史的长河,时而奔腾时而沉寂,人事交替慷慨悲壮,是非成败转头空。然而,“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无论上庸的兴衰怎样移换,它身后的青山、村前的密林,依然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年复一年,永远以它温柔宽厚的臂膀,拥抱着这个古老的小镇,以及生息在这里世代相续的百姓。岁月冷暖,冬去春回,上庸不变的绿色,浓郁而旷远、孤傲而深邃。当我们把深情的目光投向这片神奇的热土,去触摸她成长的年轮、追寻她那负重前行而又不失轻盈的步履时,我们会欣喜地看到,站在新的历史起跑线上的上庸,在中国梦的号角声中,正在以只争朝夕的紧迫感和使命感,投身到这场伟大的实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