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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白山黑曜石到琅琊台秦砖汉瓦,从裴李岗人面陶塑到郑家沟红山玉龙——十二阕新词,一曲华赋,为中华大地历历出土的五千年文明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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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台上忆吹箫·十二阕
其一·长白山旧石器时代遗址群
林海苍茫,雪峰横亘,史前谁凿鸿蒙。望黑曜、寒光烁夜,刃裂冰松。廿二万年吹过,岩画冷、石镞沉烽。灰层叠,火塘已熄,人迹无踪。
犹闻虎鸣深谷,藤蔓动,原来远古遗风。更谁记、吉地洞府,枫林仙踪。磨石声声渐远,唯剩此、大壑孤峰。凝眸处,云外断雁当空。
其二·裴李岗遗址
黄土生春,嵩阳照暖,八千岁月悠悠。望断处、陶窑影淡,黍粟新收。谁塑人牙獠面,介冠戴、神鬼同俦。红烧土,屋基尚存,火种曾留。
炊烟袅如拂晓,分墓域,先民已卜松楸。混作穑、红霉酿酒,巧匠雕瓯。解道何年化鹤,归来看、故垒荒丘。堪书史,中原又写新秋。

其三·宣化郑家沟遗址
洋水南流,燕山北峙,红山一脉西行。积石冢、群峰列阵,虎踞龙形。冢内玉玦三联,人已逝、龙佩犹莹。彩陶片,庙沟底风,河套边旌。
曾经几回燎祭,烟未散,英魂尚绕荒荆。更谁见、马蹄踏破,鼓角催旌。应是轩辕战罢,遗此玉、聊寄忠贞。千秋后,残阳又照新茔。

其四·庆阳南佐遗址
陇上民谣,董志塬阔,五千年筑高城。望四野、方圆六百,气势峥嵘。三圈拱围如阙,宫室起、王气纵横。仰韶晚,彩绘尚存,灰烬犹腥。
应知夏都未起,先有此,洪荒帝力天惊。更谁道、旋纹可溯,卜骨能徵。独木舟痕尚在,粮窖溢、黍稷丰盈。残垣下,谁击石磬犹鸣。

其五·昔阳钟村遗址
太岳西盘,太行东峙,夏商之际荒台。看土穴、东西向列,棺椁成排。十八深坑累累,六座巨、四十余开。青铜器虽无确证,玉石犹埋。
谁家方侯大墓,椁多重,珠玑缀饰盈阶。叹两秩、棺痕已朽,骸骨沉埃。应是汾浍古国,城未现、先见坟垓。秋原上,禾黍自掩蒿莱。

其六·郑州商城遗址
商亳千年,郑垣百代,早商都邑宏恢。看夯土、城垣十里,宫阙参差。金玉嵌镶兽面,牙角配、绿翠为肌。官诚储,漕渠石堰,冶铸成堆。
王朝早兴礼制,分祭祀,燎柴遍列郊畿。更谁信、十方贡赋,九域同归。遗迹重重叠叠,商以降、历代依依。残阳下,铜鼎锈锁斜晖。

其七·陕西富平长春遗址
渭水西来,石川东注,西周采邑长春。有壑界、南围北护,车马成阵。三千余坟罗列,十二墓、玉磬金轮。居坊立,官窑制器,帛织如云。
王畿近郊旧地,卿大夫,圭璋组佩缤纷。宝面带、黄金烁烁,铜锈斑痕。应是周公之胤,守此土、世镇关秦。秋风起,萧萧落叶孤村。

其八·琅琊台遗址
东海之滨,琅琊台上,秦砖汉瓦重光。望大壑、波吞日月,浪卷云樯。始皇帝巡此地,筑高阙、祭祷东方。千人凿,夯台叠石,垒土成冈。
徐福楼船未返,空剩此、苍苔漫掩碑廊。更谁记、汉皇复葺,玉磬金堂。砖瓦重重出土,铭万岁、诏版犹藏。潮来去,犹说禹贡尧疆。

其九·绍兴越国都城及汉六朝会稽郡遗址
越国故都,六朝重郡,会稽千载遗踪。稽山下、台基宫室,一望重重。探瓦当文犹辨,越王剑、锈色青浓。勾践卧薪尝胆后,霸业成空。
秦封汉葺未已,更六代,衣冠竞逐江风。看遗迹、钟鸣鼎食,巷陌交通。地下城垣叠压,砖纹异、各写年丰。沉埋久,今始得见云龙。

其十·宁夏贺兰苏峪口瓷窑址
贺兰巍巍,苏峪深谷,峡中窑火初燃。探洞窟、十三炉列,龙尾蜿蜒。出土白瓷似雪,细胎釉、映月如霜。匣钵内,“官”字频镌,款识斑斑。
西夏风烟已逝,谁料此、精工尚在山间。料应是、宋瓷北渐,窑技西传。千百年来湮没,今始得、重见青天。深林里,残片犹诉当年。

其十一(总赞·光阴篇)
十二万年,光阴飞度,古今一瞬匆匆。看石器、长白初凿,夏鼎方熔。红山玉龙才见,琅琊台、复起秦宫。越都废,汉瓦又叠,宋瓷尤工。
谁握昆山片玉,雕此史,从头细数遗踪。更谁寄、陶唐旧梦,尧舜遗风。且向层层厚土,寻旧迹、认取先农。书简又添新颂,歌未穷。
其十二(总赞·河山篇)
长白山头,贺兰山下,几回考古行踪。望故垒、星分九域,棋布疆封。裴李炊烟初起,郑家沟、又见旗红。庆阳大,昔阳墓深,富平城雄。
从今五千年史,凭实证,不须纸上云龙。更何日、南城完璧,西器重熔。收拾劫余残片,编作谱、填入编钟。同吟唱,此曲响彻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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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文·中华文明颂赋
——为2025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而作
岁在乙巳,序属季春。京华揭榜,天下同欣。十项新发现驰名海内,廿二万年史展卷无垠。自长白至贺兰,星罗棋布;从旧器至瓷窑,鳞次栉分。于是有考古者燃薪继晷,探赜索隐,发幽壤以窥天机,抚残碑而叩地魂。余有感焉,乃作斯赋。其辞曰:
夫天玄地黄,宇宙洪荒。人类初生,混沌无光。然石镞磨砻,已开文明之兆;火塘明灭,初燃智慧之光。长白之麓,黑曜晶莹。廿二万年遗石镞,世所未见;独一工业磨玄岩,谁可争衡。自抚松至桦甸,洞府星罗;由枫林透吉地,石器纵横。此乃东北亚之奇观,旧石器之典型。凭此一脉,可追冰河之古;借兹万镞,堪溯先民之征。东北亚人类迁徙之谜,由此得解;史前跨区域交流之迹,因之而明。由是可知:人类起源,非一源一脉;文明初曙,乃万点繁星。
旋即仰韶风来,龙纹乍现。裴李岗头,陶人獠面。八千岁黍粟同耕,中原始熟;多室屋火塘共爨,华夏初奠。黍粟稻之混作,百谷丰登;红曲酒之新酿,千年醉浅。红烧土墙,存先民筑室之法;介冠陶塑,见史前拜祭之虔。噫!此非我华始祖之居者乎?遂使刀耕火种之俗,一变为井然有序之邦;茹毛饮血之习,顿化作陶灶蒸炊之烟。
至于冀北之地,洋水之滨。红山玉龙,千里南巡。郑家沟畔,群冢如林。百座积石参差错落,三平方公里间布列九墩。玦形玉龙,三联璧莹。彩陶片含河套野,礼器纹带庙沟风。此乃红山文化西渐之实证,北疆礼制南传之明征。先民之手,凿石以成冢;虔敬之心,琢玉以通神。契丹故地忽现史前灵迹,燕赵旧疆重开上古玄门。南北交融之势,在此可见一斑;多族一体之局,于斯已露端倪。
下及陇东庆阳,南佐故城。六百万方宏阔,仰韶之冠;五千一百载岁月,华夏之灯。三重布局,俨然帝都之制;圈层拱卫,宛然天子之乘。较之陶寺,规模过之;方诸石峁,格局凌增。此岂非五帝之遗都与?夏禹之前,先有此城;殷商未起,已见其形。于是九州之域,始有王气;四方式廓,乃见初凝。
转而夏商之际,昔阳钟村。太行西麓,黄土埋坟。十八巨冢列阵,六座王侯之茔。四十余平,廊腰缦回;多重棺椁,朱砂饰陈。东西向穴,乃夏俗之续;棺椁之备,开商制之先。尤可异者,此墓地独立于夏之方国,非二里头所辖,乃太行方邦自统。由此可知:夏之天下,非一统之局;邦国林立,乃千帆竞发。
至若郑州商城,早商之都。十方疆域,宏规伟模。金玉嵌镶,兽面妖丽;牙角杂缀,翠光萦纾。官仓官库,控天下财赋;石堰水渠,导九域膏腴。遗址叠压,历商周而延至明清;文化层累,自亳都而及于神都。此乃中国早期都市之典范,华夏广域王权之蓝图。观此城可知:商之勃兴,非偶然之运;制度之成,乃千锤百炼之余。
西望渭川,富平之阳。石川河畔,长春名乡。二零万平西周大墓,三千余坟四野铺张。车马坑罗列,金玉满堂。金兽面、玉磬、铜礼,精美绝伦;采邑聚、官窑、制器,千业俱张。此乃王畿采邑之巨擘,关中东土之栋梁。周公之胤,世守此疆;镐京之藩,永镇一方。由是李唐之族,知系出西岐;华夏之姓,明脉本姬姜。
东临沧海,琅琊高台。秦砖汉瓦,重见天垓。始皇东巡,筑台祭海;徐福楼船,一去不回。汉室继葺,礼神望岁;天人相感,盛世重开。砖铭万岁,诏版斑驳。两千载埋没,一代雄主之遗构据此可寻;十数年发掘,三面临海之仙台于兹昭回。昔史迁书其事,今考古证其真。始皇之志,雄视千古;琅琊之台,终见天垓。
转而南眺,越国故都。会稽之郡,勾践旧墟。稽山下,宫台遗址毕现;塔山旁,六朝瓦当争奇。二千五百年城市迭兴,越越汉六承一脉;十余朝岁月流转,代代层叠可追思。越王剑,锈色犹存;汉家砖,纹样各异。勾践卧薪之地,今可确指;六朝衣冠之所,于是明悉。此越文化之里程碑,中华城市史之新实证。
西行贺兰,苏峪深壑。瓷窑隐现,西夏故迹。十三龙窑列阵,四万平米绵延。精细白瓷如雪,匣钵“官”字累累。结构最完整之窑炉,保存最佳之作坊;西北最大之瓷址,两宋工艺此间藏。岂意西夏边塞,竟有此绝艺精工?料应是宋技北传,民族交融所成。黑釉剔花,映边荒明月;白瓷素胎,照贺兰雪峰。中国陶瓷史,于斯翻新篇;边疆考古学,凭此添新声。
综此十处,观其大略:自二十二万年前长白黑曜之始,历八千载裴李陶人獠面之祭,经五千年南佐都邑之兴,过夏商钟村方国之立,至早商郑州帝都之盛,入西周富平采邑之荣,启秦汉琅琊高台之筑,涉越汉六朝会稽之迭,终于西夏贺兰瓷窑之精。时间跨度,十二万年!空间幅射,万里纵横。中华文明多元一体之源流,由此灿然得彰;连绵不断之气象,于斯豁然可明。
赞曰:
长白有石,凿我初祖。裴李有陶,塑我先妣。
郑沟玉龙,红山之裔。南佐高城,仰韶之矩。
钟村巨冢,夏商之际。郑州商都,早王之邸。
富平采邑,西周王畿。琅琊秦台,天下一体。
越都千载,东南之纪。贺兰瓷窑,文明交汇。
厚土之下,华夏文脉。薪火相传,永继无替。
公元二零二六年孟夏,谨以文化颂歌致敬所有为中华文明探源耕耘不辍的考古工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