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南的记忆之七:
爱的轮回
文:柳海洲
云南大理,这座融合多民族的古老城市,曾是“大理国”的首都。如今,它是举世无双的顶级文旅之城,梦幻般的山水之城,弥漫着风花雪月故事的浪漫之城。
我们一行在昆明落地后,乘坐旅游大巴前往大理。上午,我们游览了大理古城,品尝了当地美食。下午,乘船游览了苍山洱海。从洱海码头下船时已是三点钟了,岸边太阳依旧高悬,身上微微冒出汗来。坐上大巴车,才感觉有些疲惫,闭眼小憩片刻,十分惬意。迷糊间,车厢里响起导游小白百灵鸟般的声音:各位游客大家好,游览了苍山洱海,我们乘车前往丽江古城,我再给你们讲一个发生在大理的爱情故事。我缓缓睁开眼睛,听小白娓娓道来。
一千多年前,大理还是一片蛮荒之地。白族首领段思平历经连年征战,建立了大理国。经过多年发展,国家实力进一步增强,老百姓的日子也逐渐好了起来。
大理州有一户赵姓生意人,在城里经营茶庄,家境富裕,骡马成群。唯一遗憾的是,老赵一直没有儿子,四十多岁时,老婆才生下一个儿子,取名赵鲲鹏,全家人视若珍宝,想着偌大的家业终于有了继承人。
赵鲲鹏从小喜欢读书,对做生意毫无兴趣。老赵心疼儿子,便随他去了。转眼间,赵鲲鹏已经十八岁了,长得一表人才,出口成章,下笔有神,在十里八乡声名远扬。这年春天,赵员外为儿子订下了一门亲事,姑娘名叫苏海云,是白族人家的掌上明珠,貌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深受赵鲲鹏喜爱。
订亲后的赵鲲鹏,隔三岔五就去和苏海云约会。他们一起弹琴作画,谈古论今,作文抒怀。这对郎才女貌的情侣,把平凡的生活过得如诗如画,有滋有味。随着感情升温,两人情投意合,难分难舍。他们或是泛舟洱海,写诗绘画;或是携手岸边,踏歌而行。苍山洱海留下了他们美好的回忆和无声的誓言。
转眼间,这一年的八月十五到了。按照当地习俗,男方要到未婚妻家中拜节。赵鲲鹏带着礼品来到苏海云府上,与她们全家共度中秋。夜晚,凉风习习,银盘似的月亮挂在天幕上,洒下一地银辉。一家人祭月后回屋休息,院子里只剩下苏海云和赵鲲鹏,两人依偎在桂花树下,相对无言。这时,月亮悄悄从云层里探出头,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宛如满地碎银。赵鲲鹏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海云,咱俩成亲吧,我这辈子非你不娶。”苏海云娇羞地点了点头。
按照婚俗,赵、苏两家经过换契、送好等一系列程序,把他俩的婚期定在了腊月十八日。
随着婚期临近,两家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婚礼。赵鲲鹏每天掰着指头,盼望着日益临近的幸福时刻。
到了十一月十八这天,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苏海云家让媒人送来了退婚的帖子,还有以往收取的礼品和礼金。这一突发的变故,让赵鲲鹏如坠冰窟。他上门询问,苏海云只是说:缘分已尽,希望各自安好。退婚之日距婚期刚好还有一个月。
随后的日子里,赵鲲鹏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萎靡不振。他书也不读了,文章也不写了,天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才能入睡。赵员外见儿子这个样子,心里急得不行,百般劝慰,让他想开些,但赵鲲鹏丝毫也听不进去。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流逝着。来年谷雨时节,赵鲲鹏又听到了一个令他伤心欲绝的消息:苏海云要成亲了,新郎是街上药房上官郎中的儿子,小郎中上官云星。赵鲲鹏的心里像似翻江倒海,始终无法平静。上官云星只是个小郎中,论家境和才华都远不如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赵鲲鹏百思不得其解。
苏海云成婚那天,赵鲲鹏还是忍不住来到街上,混在人群里想探个究竟。当看到一袭红衣的苏海云被花轿抬走,他如遭电击一般,瘫倒在地上。
赵鲲鹏从此一病不起,赵员外请了一拨又一拨郎中为儿子诊治,但病情一直不见好转。几个月后,原本高大强壮的赵鲲鹏瘦成了一把骨头,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赵员外见唯一的儿子成了这样,一夜之间愁白了头。万般无奈之下,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到苍山腹地的苍云寺,把儿子的遭遇详详细细地告诉了主持妙云大师。妙云大师沉思片刻说:“老僧可以医好你儿子的病,保他一世平安。”
赵员外喜出望外,和妙云大师一起回到赵府。望着弱不禁风靠在床头的赵鲲鹏,妙云大师从包里拿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物品,打开是一面铜镜。妙云大师轻声念了几句经文,对赵鲲鹏说:“孩子,你看着镜子。”赵鲲鹏慢慢抬起头看向铜镜。他在镜中看到了一片茫茫大海,海水湛蓝,就像他常去的洱海,沙滩上躺着一具美丽的女尸。一会儿,有个男子路过,看了一眼女尸,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路过这里,他看了一眼女尸,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女尸盖上,然后走出了沙滩。
赵鲲鹏看得目瞪口呆,当即直了直身子,继续看着铜镜。镜子里又有一个郎中打扮的年轻人路过。他看了看女尸,在沙滩上挖了一个坑,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掩埋,隆起了一个小沙丘。
妙云大师放下铜镜,轻声对赵鲲鹏说:“那具女尸就是你未婚妻的前世。你是第二个路过的人,曾给她盖了一件衣服,她今生与你相恋只为还你一件衣服的情;而她最终要报答一生一世的人,是最后那个把她埋葬的人,那人便是她现在的丈夫。”
赵鲲鹏听后顿时大彻大悟,起身走下床来,病情痊愈。
听导游小白讲完这个离奇的故事,全车游客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前往丽江古城的路上,我一直在思索:
人生的姻缘是否都有定数?
谁是前世埋你的那个人?
今生的缘分是前世的修行换来的?
也许这就是爱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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