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领我走上书法家之路
文/李佃栋

我的父亲生于1914年,在家中排行老大,下面有三个弟弟、四个姑姑,姊妹一共八人。
我们家是放羊出身,爷爷一辈子靠放羊养家。那时候,不是给一户人家放,而是西边五里地那个村里的羊,全都集中起来,由我爷爷和父亲一起放牧。日子苦,全靠这点营生糊口,剪下来的羊毛归我们,卖了羊毛,一家人才有零花钱,才有吃穿。
父亲虽然从小跟着放羊,却天生喜爱写字。爷爷看他是块读书的料,再难也供他上学,父亲一口气上了九年学,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在周围很受敬重。
到我们这一辈,家里也是姊妹八个,我有五个哥哥、两个姐姐,我是最小的。父亲格外看重我,也看重写字做人,从我十四岁起,就手把手教我写毛笔字。
他为人和善,可一到写字就格外认真。每到春节,村里不少人拿来红纸,请他写对联。父亲总是细心裁好、叠好、规划好,再一笔一划认真写。写的时候,就让我在旁边按着纸,一遍又一遍跟着学、跟着看。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手冻得发僵,笔握不稳,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父亲耐心教了我一遍、两遍、三遍,可我还是写不好。这一下,他急了,脾气上来,一把把墨碗掀了,墨汁洒了一地,又踢了两脚碗,又生气又恨铁不成钢。那时候我怕,可后来才明白:父亲对我写字严,不是凶,是真怕我学不成器、走不上正路。
十八岁那年,我参军去了部队。离家之后,父亲放心不下我的字,特意把他自己多年写的字、他的作品,都寄给我,让我照着练;还专门给我寄来了二王字帖,叫我一边学古法,一边学他的字,两者结合着练。
在部队,一到星期六、星期天,别人休息,我就抽空练字。因为有从小打下的毛笔字基础,后来连队出黑板报,我的粉笔字也写得工整大方,每次活动都让我负责,多次受到连队的表扬和表彰。
后来,我奔赴前线,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在艰苦的猫耳洞里,条件极其简陋,没有笔,没有纸,可我对书法的执着一点没减。夜深人静、阵地枯燥的时候,我就用手指在自己大腿上比划、写字,一遍一遍默练字帖,把对字的执念刻在心里。那段战火岁月里,是父亲教给我的书法,陪我熬过了最难的时光。
小时候家里穷,姊妹又多,日子过得难。上学那会,有时候就为五毛钱学费,我在家急得哭。父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说什么也不让我中断读书。借遍亲友,实在借不到,他就把家里的地瓜干拿去卖,或者去小菜园摘点菜,赶集换钱,凑够给我交学费。
从十四岁父亲手把手教我写第一笔,到寒冬里严厉教我练字,到把字帖和作品寄到军营,再到猫耳洞里我以腿为纸、以指代笔坚持练字,一路走来,是父亲的谆谆教诲,为我铺就了这条书法之路。
如今,我能成为省书法家协会会员,能在书法这条路上走下去、有所成就,根本不是我有多厉害,而是父亲用一生的期盼与教导,把我从一个放羊人家的孩子,一步步领进了书法的大门,成就了今天的我。父教如墨,浸我半生;一字一念,永记父恩。




李佃栋,山东安丘人,1963年9月出生,字猫耳洞人,中共党员,在部队期间曾荣立战时一等功,享受省部级劳模待遇,现为北京华夏兰亭书画院院士,山东书法家协会会员,潍坊爱国拥军促进会军旅书画院副院长、兼安丘分院执行院长,系军旅书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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