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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新亲戚(小说)
都 世 科
一
星期五下午下班前，高丽华处理完手头的事，提前开车接上儿子，按说今天下午小蓉该回爷爷奶奶那里去了，但车子路过小蓉学校，习惯地拐个弯来到她们校门口，果然小蓉在校门外站着，小蓉也认出来了，这是高阿姨的车，便高兴地跳着叫着，伟伟也高兴地拉开车窗喊姐姐上车。高丽华迟疑了一下，拿出手机给王大叔打电话，好大一会也没人接听，她想也许王大叔今天有事、或者把接孩子的事忘了，先接回家再联系吧。回到家两个孩子高兴地已经玩上了，她又一次拨通王大叔的电话仍然无人接听。
老王今天接孙女去的有点晚，到校门口一看没有孩子的踪影，他想打个电话给高医生，一摸口袋忘了带手机，他赶紧坐车赶到高医生家，敲开门正在做饭的高丽华笑着请他进来，连说正好一块吃饭，小蓉也跑过来拉着爷爷的胳膊。老王觉得真不好意思在高医生家吃饭，但怎奈高丽华执意不让他走，也只好进门坐在沙发上，不一会伟伟的爸爸也回来了，高丽华赶紧过来向王大叔介绍: 这是我爱人程建民， 市二中的教师。老王不好意思地向程老师说他没接上小蓉便来家里的原由，并伸手接住程建民递过来的茶水。看到干净整洁的室内环境，老王真觉得自已这个农村人坐这里同人家一块吃饭真有点不配。想到自已家庭的遭遇和高医生对小蓉的好，他吃着吃着竟不由得老泪纵横，他哽咽着断断续读地说：“这娃命苦，却遇上你们这些好心人，非亲非故，真不知怎么感谢你们……”程建民和高丽华安慰老人别难过了，小蓉后面上学这事你二老不操心了，我们来管。当然，当面听到程先生也如此说老王心里更踏实了。
二
直到走出家门来到院子里坐车，老王仍控制不住伤心还是激动的泪水，院子里几个邻居看到这情况，止不住关心地问：建民送走的老人怎么回事，那么伤心？高丽华让小蓉和伟伟回家做作业，便向几个人详细介绍了与小蓉认识的过程及家庭现状：一月前的一个早晨，她到一个早餐点去吃饭，忽然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卖包子的摊位前，央求让她拿两个包子，下午到学校时一定把钱还上，卖包子的中年男子冷冷地说：小本生意不欠账！小姑娘说出门时奶奶给她5元钱，她装在书包，现在怎么也找不见了。我用手机扫码给付了账，小姑娘非要我说个见面的地方，一定把钱还我。我好奇地问起小姑娘的家庭情况，孩子说她叫王晓蓉，大家都叫她小蓉，今年12岁，是前街小学6年级学生，家住景苑小区，爸爸是个开货车的三年前死了，妈妈在超市上班，去年又和其他人结婚走了。她同爷爷奶奶一块生活，爷爷是个看门的保安，今年人家嫌年令大也不要了，奶奶捡垃圾。说话间来到公交站，孩子说她把那5元钱找不到，也没有坐车的钱了，我索性同孩子一块上车，陪她坐了两个站来到校门口。我同她约好中午放学后在这里见面，陪她去办个学生乘车卡，我给孩子在卡里打了200元钱，又顺手在书包里塞了300多元。孩子非要问我那个单位，我只好如实告诉她医院地址，我的科室。没想到第二天中午下班前，孩子和爷爷俩人竟来到我科室门口。“小蓉你真会找，早退了来的吧，今天有啥事？”小蓉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装的钱，那300多元正是她塞在小蓉书包里的，其余200元大都是10元、5元、1元的零钱，分面额用皮筋扎着，还有两张20元的，都是奶奶捡破烂卖的零钱。高丽华静静地看着这些零碎钱，一时感到鼻子发酸，眼眶中泪花闪动。我告诉小蓉和爷爷，你们这是怎么啦，这么困难，还非得要还我吗！我要是让你们还，也没有必要给你们呀，爷孙俩看我实心不要，还似乎有点生气，赶忙连说谢谢，便装回了书包。我陪她爷孙俩人在医院餐厅吃过饭，把他们送到大门外，我留下了小蓉家的住址。轮休日来到她家，发现小蓉的奶奶拖着两条罗圈腿，走路很费劲，听她介绍儿子在世时患有心脏病，常年药不离，多次住医院，新冠疫情期间又病情发作，最终没救下。当年给一家运输企业开大车时，为了让小蓉在城里上个好点学校，租了套两室的房子，给媳妇在超市找了份工作，一家3口在城里过得还算不错，没想到儿子去世后第二年，媳妇就与一个比她大10多岁的男人结婚了。离家时虚情假意、还是真有那份带孩子一块生活的心就不揣测了，老王觉得儿子太可怜，不到40岁便走了，娃是王家的根苗一定得留下。就这样爷爷来城里做保安、奶奶捡垃圾，3个人相依为命在城里艰难度日，去年年底，因爷爷过了70岁，物业公司通知他今年不能上班了。他们打算小蓉今年小学毕业就带回农村老家，中学离老家比较远，能上不能上回去再说，城里每月房租1000多元，她们已经交不起了。小蓉这孩子腼腆又懂事，我很喜欢，孩子失学的可能性很大，这事让我知道了，怎能忍心不帮，我与健民商量便将孩子接到我这里来，咱省吃俭用点，供孩子起码把中学上完，如果能考上大学，也争取供孩子上完大学。从说定的那天起，小蓉周一到周五吃住都在我家，每周五下午放学回爷爷奶奶住的地方，星期天下午爷爷送到我家。房子租期满了后，他们就回农村老家。二位老人想孙女就来看，来不了时，每个月我们至少拉上孩子去看一次爷爷和奶奶。二老高兴地连说苦命娃遇上贵人了，让小蓉跪下磕头、往后就叫干妈、干爸。我坚持让称阿姨、叔叔就行。
三
听完高丽华的介绍，几位邻居在感叹小蓉家悲惨遭遇的同时，也对高丽华俩口子的善举连连称赞。自小蓉来到程家上学后，伟伟最高兴了，他和姐姐一起做作业，不会做时姐姐做辅导，玩时随时都有伴，小孩喜欢与小孩玩，大人忙自已的事，姐姐拉着弟弟下楼玩自己的，家里增加了不少孩子的欢声笑语。小蓉过去常帮奶奶干家务活，在新家，一有空她便主动打扫卫生、洗碗，看到高阿姨择菜，她便帮着干。高丽华和程建民觉得两个孩子还比一个好带，小蓉还似乎真与她们有缘分。为了便于孩子上中学，她们与二位老人商量，将小蓉的户口从老家迁到自已的户内。
不觉过了几个月，小蓉小学毕业后，暑假期间高丽华俩口开车拉着小蓉和伟伟到外地旅游了一次，因爷爷和奶奶已提前退了出租房回到老家。程建民假期闲赋在家，便开车将小蓉送回老家，让她陪一段爷爷奶奶。因为择校报名之事，程建民又把小蓉老早接回市上，在离家最近的初中报了名。9月中旬的一个星期天，秋高气爽、风和日丽，眼看中秋节也到了，高丽华买了月饼等一大堆礼品，全家人开车到小蓉老家来看望爷爷和奶奶，两位老人高兴地老早在门前迎接，老王家孙女得到好心人帮助的消息，象长了一翅膀似的很快传遍全村，街坊邻居听说供小蓉上学的市里新亲戚要来，羡慕之余赶过来一睹贵人风采，车子停在大门外面，穿一身崭新校服的小蓉最先走下车，程老师、高医生也陆续下了车，街坊邻居们不约而同地响起热烈的掌声，欢迎！欢迎！声不时从人群中传出。高丽华和程建民笑着向人们挥手致意，“乡亲们好！谢谢大家！”看着这场景令人感动。乡亲们对”仁心”、”爱心”者的称赞与欢迎，也是对现实中人情淡漠、重利轻义者最好的嘲讽。
小蓉在高医生家里上学期间的生活及所有费用都由她们承担，老王曾拿出500元，说是减轻她们一点负担，高丽华坚决不要，再次声明言而有信。王贵仁老俩口抚养孙女的心事象一块石头般落地了。在乡亲们的参谋下，他让人写了两份感谢信，分别送给高医生和程老师单位。农村人也没有什么金贵东西，他们便种了多种蔬菜，精心作务，不打药，过段时间给二位恩人送一些，当然也顺带看了孙女。
2026.5.6.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
都世科，中国散文学会北戴河创作基地文学院签约作家。大学文化、高级编辑，多年从事新闻采、编和管理工作，曾获陕西省宝鸡市优秀新闻工作者荣誉。曾多次获省、市新闻奖。陕西省中国现代文学学会小说分会顾问；宝鸡市作家协会、杂文散文家协会会员。
热爱文学创作，退休以来，在《当代文学家》、《散文选刋》、《都市文苑》等刊物和平台发表数篇散文、小说、杂文等。
(审稿:董惠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