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桃花潭水深千尺,更有贤妻伴我行
——泾县六天五夜深情散记
文、摄/宋有伟
“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千百年来,这句诗像一枚朱砂,印在泾县的眉心。五一长假前夕,我并未想到这次旅行会与这首诗撞个满怀。只是觉得,日子在城市的钢筋水泥里泡得太久,需要一次彻底的“出逃”。于是,陪着贤妻,我们从南站踏上高铁,一路向皖南腹地驶去,目的地只有一个模糊的名字——泾县。
【大唐遗风:万家酒店与义门的千年之约】
抵达泾县的第一站,我们便直奔桃花潭景区。这里不仅有李白的轻舟,更有大唐的骨血。
站在“万家酒店”遗址前,历史的尘埃仿佛被轻轻拂去。没错,就是李白收到“十里桃花,万家酒店”邀请函的那家!虽然“万家”实为万姓老板,酒家也已随岁月湮灭,但站在古渡口,仍能想象诗仙当年在此豪饮的场景。贤妻打趣道:“汪伦以酒邀友,你以景陪卿,算是殊途同归了。”我握紧她的手,心想:是啊,都是人间深情。
紧接着,我们在桃花潭西岸寻到了“义门”。这座始建于唐贞观年间的建筑,因万氏家族五代同居、孝义可风而受朝廷旌表。手摸“义门”二字,仿佛摸到了古代宗族伦理的体温。贤妻感叹:“一扇门,守的是一个家族的和气。”而我却想,这或许也是你我婚姻最好的注脚——不离不弃,相守相望。
【铁血云岭:新四军军部旧址的追忆】
从桃花潭移步云岭,历史的维度陡然切换。
我们下榻的是云岭红旅宾馆,周围竹海涛涛,夜晚只听得见虫鸣。第二天一早,我们步行至新四军军部旧址。这里曾是叶挺将军、项英副军长生活战斗的地方。走进“种墨园”和“大夫第”,徽派建筑的清雅与革命岁月的烽火交织。看着叶军长用过的旧桌、泛黄的作战地图,贤妻轻声说:“那个年代的人,真不容易。”我在“叶挺桥”上驻足,望着桥下流水,心中涌起对先辈的敬意。这方水土,既有诗仙的飘逸,更有铁军的坚毅,正如我们的旅程,一半是柔情,一半是风骨。
【寻古:查济的青砖黛瓦梦】
离开云岭的红色记忆,我们一头扎进了查济古镇的怀抱。
如果说宏村西递是大家闺秀,那查济便是养在深闺的小家碧玉。我们在古镇住了两晚。清晨,薄雾像轻纱一样缠在马头墙上。贤妻最爱那些斑驳的雕花门楼,总是一边惊叹古人技艺,一边遗憾岁月剥蚀。午后,我们走过“德公厅屋”前的石拱桥,那桥特别陡峭,我牵着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她回头一笑:“好像走在历史的脊梁上。”那一刻,我按下快门,不仅拍下了风景,更定格了她眼里的光。
【问水:太平湖上的山水画卷】
查济之后,是太平湖的辽阔。
未至湖边,先闻水气。湖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蓝绿色,像一块巨大的翡翠。我们租了一条小渔船,没有马达的轰鸣,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哗哗声。船行至湖心,四周寂静无声,贤妻靠在船舷,任由湖风吹乱她的发丝。我望着她恬静的侧脸,脑海中再次浮现李白的诗句。李白当年在此地离别,心中定然百般不舍;而此刻,我无需送别,只需陪伴。这太平湖的万顷碧波,或许就是当年桃花潭的延续吧?水虽深,却不及眼前人一笑的万分之一。
【戏浪:鱼鳞坝的清凉欢歌】
如果说太平湖是大家闺秀的深沉,那鱼鳞坝就是山野少年的活泼。
在泾县榔桥镇,因河床落差形成的层层“鳞片”状石坝,成了我们嬉戏的乐园。那天阳光正好,贤妻平日里的矜持全然不见,她脱掉鞋子赤脚踩进清凉的溪水里,被冷水激得尖叫连连。水流从上游冲刷下来,形成天然的水滑梯。我护着她,生怕她滑倒,她却故意撩水泼我,笑声惊飞了岸边的白鹭。看着她在水中嬉闹的背影,我忽然觉得,所谓神仙眷侣,大概就是这般模样:于山水间忘形,于平凡中作乐。
【归途:且将深情寄山水】
六天五夜,转瞬即逝。
返程的高铁上,我回味着这一路的碎片:万家酒店的豪情、义门的礼教、新四军旧址的铁血、查济的幽深、太平湖的碧波、鱼鳞坝的清凉,再加上贤妻的笑,拼成了完整的泾县印象。
李白说“不及汪伦送我情”,那是朋友间的深情厚谊;而我想说,“不及贤妻伴我行”,这是夫妻间的相濡以沫。
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中默念:泾县,这座被诗意浸透的小城,桃花潭的水终会流走,但这份与你同游的记忆,将如深潭之水,在我的生命里,永不干涸。
——是为记,致我们的泾县慢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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