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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乡野遗韵 马戏缘起
民国年间,西北五省地界上,有一支声名远播的西北德胜马戏团,扎根就在岐山县青化镇南武村。世人大多不知,那门誉满西北、几近湮没失传的“八步赶蟾”马术绝技,那一身扎实过硬的马戏真功夫,皆出自当年逃荒流落的乡间少年武耀文。他只身闯荡江湖,一路风雨打拼、历经磨砺,硬生生练就一身盖世绝活。岁月掩埋尘年旧事,旧日踪迹慢慢被世人淡忘,如今我提笔落墨,细叙德胜马戏团半生浮沉起落、声震三秦的传奇往事。
年少时节,我常听父亲闲话祖父往昔旧事。解放前,祖父常年往返奔波于扶风绛帐齐家埠烧酒坊与南武村之间。那时候交通闭塞,行路分外艰辛,祖父特意置办了一匹壮实棕马代步。可这匹马性情刚烈、野性难驯,任人如何调试,始终不肯俯首上鞍,几番费心驯服都无果,终究束手无策。祖父无奈之下,打算将马匹转手卖掉,恰逢德胜马戏团团长武耀文归乡探亲。父亲如实道出驯马的难处,耀文叔爽朗一笑,当即满口应下:“走,我去瞧瞧。”语气从容沉稳,底气十足:“天底下就没有我降服不了的烈马。”
话音未落,他径直走向那匹体魄雄健、精神抖擞的棕马。父亲在官道上牢牢牵住缰绳,耀文叔特意叮嘱:“拴紧缰绳,松手赶紧躲开。”父亲刚一放手,骏马昂首长嘶一声,扬蹄狂奔而起,尘土漫天飞扬,转瞬便奔出八步之遥。所谓“八步赶蟾”,本是马戏行当中极见功底的独门绝技:趁着烈马挣脱缰绳、八步疾驰的刹那,武耀文凌空纵身腾跃,稳稳落坐马鞍之上,身法迅捷灵动,过程凶险万分,在西北民间马戏行里,称得上独树一帜、无人能及。
就在骏马飞驰奔逃的瞬间,他身形轻若飞燕,纵身一跃便稳稳跨上马背。烈马骤然受惊,前蹄腾空直立,不住颠簸挣扎,一心要将背上骑手狠狠甩落。他左手紧攥马鬃,右手轻拍马背,双脚牢牢扣紧马腹,身姿稳如磐石,从容控马缓步前行。路边围观的乡里乡亲,只望着一人一马绝尘远去,片刻间便消失在长路苍茫尽头。
凭着这手独门马术绝活,武耀文稳稳收服了这匹桀骜烈马。约莫半个时辰光景,他悠然安坐马背,一路高唱秦腔缓步折返:“祖籍陕西韩城县,杏花村中有家园……”唱腔余韵未落,身子顺势凌空翻转,轻轻落地站稳。他笑着告知在场乡邻,马匹已然驯服,往后温顺乖巧,尽可安心骑乘使唤。
在场一众乡邻,无不从心底叹服他出神入化的驯马本事。再看那匹烈马,浑身被大汗浸透,身躯微微发颤,马鬃热气氤氲,口鼻起伏开合,粗重喘息不止。这段父辈口头相传、乡里世代留存的陈年往事,是武耀文与德胜马戏团留在故土最鲜活的印记,也让这门西岐独门马戏绝技,在家乡留下了实实在在的传承佐证。

岁月悠悠流转,改革开放之后,村里时常放映露天电影《红牡丹》。银幕上跌宕起伏的马戏人生,每每勾起乡人记忆,总会想起邻里间代代传讲的德胜马戏团旧事。流年匆匆逝去,世事几经变迁,如今我已年过花甲,平日刷到各式杂技马戏演出,儿时听闻的先辈传奇往事,便会蓦然涌上心头。身为后辈回望往昔,那位草根起家、凭技艺立身、造福一方乡邻的先辈,还有整座马戏团曾经的风华岁月,始终萦绕在心间,久久难以释怀。
第二章、逃荒立业 自创戏班
据《岐山县文史资料》记载,武耀文是岐山县青化镇南武村人。他年少时家中光景尚可,有田地产业,顺带做点小本营生。父亲武鼎,常年在扶风老县城经营“福兴魁”肉铺,客源稳定,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民国十八年(1929年),关中大地遭遇特大旱灾,整个周原原野寸草不生、颗粒无收,处处一片荒芜。街上大小商铺尽数关停歇业,武家的家业也在这场天灾里骤然衰败。彼时二十出头的武耀文,走投无路、迫于生计,只能辞别故土外出逃荒。他怀里只揣着几块菜饼,一路翻山越岭、沿路乞讨,辗转千里去往四川讨生活。
为求一口饱饭、保住性命,武耀文在四川当地一家菜铺做工糊口。恰逢北京“一撮毛”马戏团来川巡回演出,他平日里常帮戏班跑腿送饭,一来二去,便和戏团里的艺人们混熟了交情。当时马戏班正缺一名喂马打杂的雇工,他便顺势入团落脚,跟着戏班四处奔波、辗转演出,自此一辈子与马戏杂技结下了不解的缘分。
平日里,他除了尽心做好喂马、清扫杂物、打理班中杂务之外,一得空闲,便静静立在一旁,观摩艺人们练功表演。日久天长,他打心底爱上了马戏这门民间手艺,暗暗立下志向,要潜心学艺,靠真本事立足江湖、安身立命。没有师傅专门手把手教导,他便自己暗中揣摩技艺、摸索门道,日夜苦练气功与马戏基础功夫。他天生聪慧,又肯吃苦下力气,技艺进步飞快,没多久便练就了一身扎实全面的马戏本领。
一次外出巡演途中,马戏团的主力艺人意外受伤,无法登台演出,整场节目瞬间出现空缺。常言道,救场如救火。为不耽误演出、不负观众期待,武耀文主动请缨顶场补缺。他登台之后沉稳从容、技艺娴熟,临场表现十分出彩,不仅深得团长赏识,更赢得了全班艺人的一致认可。历经数年江湖闯荡、舞台历练,他的技艺愈发精湛老练,慢慢成了戏班不可或缺的核心骨干。
随着技艺日益精进,名气也在业内渐渐传开,武耀文心中萌生了自立门户、独闯基业的想法。他为人忠厚实在、谦和仗义,待人处事坦荡热忱,多年来为戏班增收不少,还悉心带出了一众年轻徒弟。团长深知他心怀远志,也感念他多年的勤恳付出与累累功劳,便坦然应允他单飞:“凭你一身本事、多年功绩,完全能够独自闯荡。马戏团里愿意跟你的艺人,尽可随你而去,我也年事已高,打算告老还乡了。”
感念团长的成全之恩,武耀文挑选了十几位志同道合的伙伴,其中便有“一撮毛”班主的养女王玉娥。众人素来敬佩他的为人品行与精湛技艺,一致推举他出任班主。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武耀文在河南唐河县正式创办德胜马戏团,这便是西北德胜马戏团的前身。
自此之后,德胜马戏团常年奔走于陕、甘、豫各地乡镇村落,就地搭台、露天献艺,边走边演、广纳四方艺人,队伍规模日渐壮大,表演技艺愈发精湛。戏班的足迹踏遍三秦大地,更远至西北、西南、中原诸多地域,凭着实打实的硬功夫,成为民国时期西北杂技界声名最盛的民间马戏班。

建国之前,武耀文曾多次带领戏班回乡义演,分文不取、回馈乡邻,凭借扎实的技艺和忠厚的品行,深受家乡父老的敬重与称赞。民国末年,战火纷飞、匪患猖獗,世道动荡纷乱,各地演艺活动尽数停滞,德胜马戏团也只能暂停演出,全员返乡休整待命。
行走江湖多年,武耀文深知民间艺人漂泊无依、谋生不易,待人处事始终宽厚包容、体恤人心。对于家在近处的艺人,他悉数发放盘缠,送其归家安身;对于无家可归、孤苦飘零的艺人,他尽数收留安置,管吃管住、悉心关照,从未薄待一人。新中国成立后,天下安定、百业复苏,他第一时间召集旧部、重组马戏团,重拾演艺本行,坚守初心从未更改。
彼时西安汇聚了全国各地的顶尖杂技团体,兴平王疯子的“西北同义杂技团”、河北张福升杂技团、长才马戏团等各大知名戏班齐聚关中,同台献艺、交流切磋,行业氛围一派兴盛。这般热闹景象,让深耕马戏行业多年的武耀文备受鼓舞,更加坚定了扎根民间、传承传统杂技的初心。他带领戏班远赴甘肃庆阳、西峰等地巡演比拼,凭借扎实的功底、新颖的节目力克群雄、屡创佳绩,让西北德胜马戏团的名号响彻整个西北五省。半生江湖辗转,历经世事沧桑、人情冷暖,他始终咬牙坚守本心、深耕技艺,在传承民间马戏的道路上从未退缩。
第三章、突遭横祸 浴火重生
人世间的生活向来起落无定,没有人能终生顺遂、安稳无忧。再红火的营生,再稳固的家业,终究抵不过世事变迁、风雨劫难。当年响彻西北五省的德胜马戏团,一度风光无限、声名远播,却在跨省巡演途中遭遇飞来横祸,一场人为灾祸,几乎让这支红火多年的戏班彻底崩塌、元气尽失。

老话常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德胜马戏团常年奔走江湖、四处献艺,此番自青海西宁收官演出,辗转兰州、天水诸多村镇,场场演出深得人心,口碑传遍乡野。剧团原本规划妥当,一路向东巡演结束,便折返宝鸡岐山青化故里,安稳回乡休整。
那日午后,剧团众人进驻甘肃平凉地界。刚安顿妥当,团长武耀文忽然身体不适,便叫来随行主管,将装有足额银元的褡裢交付于他,叮嘱他对接当地乡绅管事,妥善打点场地事宜,办妥登台演出的各项应酬与规矩。其余艺人寻了块平整空地,搭棚架帐、归置道具,有条不紊做好登台准备,只待次日开锣唱戏、登台献艺。
谁料暮色将至,四名穿戴阔绰、神色蛮横的本地壮汉,径直闯入演艺营帐,对着正在热身备演的艺人大声呵斥,勒令众人即刻停手,逼迫剧团领头人出面答话。
彼时帐内锣鼓声声、丝竹悠扬,热闹的场面反倒触怒了寻衅的几人。他们二话不说,抬脚踹碎台前摆放的道具瓷坛,碎片散落鼓架四周,帐内瞬间人心惶惶、场面大乱。司鼓师傅见状,赶忙停槌止乐,热闹的营帐刹那间归于沉寂。
团里四名身形魁梧的男演员立刻跨步上前,直面几人无理挑衅,据理力争。其中一人随手捡起一块青石,运劲一掌劈下,碗口粗细的石块应声裂作两半,本想以此震慑歹人、劝退纷争。可几人仗着本地势力,依旧蛮横无理、步步紧逼,强行索要一百块大洋,扬言不拿出钱财,便搅闹到底、绝不罢休。剧团众人一身硬气、断然回绝,几人理亏词穷,又见艺人身手不凡,只得悻悻离去,心底却埋下怀恨报复的歹念。
原以为这场口角纷争就此落幕,没人料到,真正的灾难才悄然降临。凌晨三四点,夜色浓重、旷野寂静,帐外突然响起杂乱的马蹄声与马匹的嘶鸣,紧接着,急促焦灼的呼救声刺破沉沉黑夜:“起火了!快救火啊!”
荒郊深夜之中,木棚燃烧的噼啪声响、大人孩童的惊哭声、众人奔走救火的脚步声,夹杂着犬吠与人声呼喊,交织成片。熊熊大火腾空翻卷,赤红火光染红了整片夜空。剧团众人来不及穿衣束带,纷纷冲出营帐,拼尽全力冲进火场,抢救戏箱、锣鼓与各类演出家当。奈何火势凶猛、蔓延极快,大半营帐被烈火吞噬,剧团专用的演出长竿也被烧断坍塌。男人们面色凝重、满心悲愤,不顾一切扑火抢险;女人们两两相依,惊惧难安,暗自垂泪、惶恐无助。
大火从深夜一直烧到东方破晓,才缓缓自行熄灭。众人急忙上前清点火场、核算损失,一夜浩劫过后,大半演出道具尽数焚毁,五匹驮运物资的马匹不知所踪,两辆长途载货的马车被烧得扭曲变形、彻底报废。万幸的是,剧团老少全员安然无恙,无一人受伤。
望着满目焦黑、狼藉一片的火场,女队员依旧惊魂未定,低声啜泣不止;连夜抢险的男人们满身烟灰、脸面黝黑,衣衫被火星烫得千疮百孔,人人神色沉郁,将满心酸楚与不甘尽数压在心底,不肯示弱落泪。
事后细细追查原委,众人终于摸清灾祸根源。当日受托打点外事的主管,见银元数目可观,一时贪念迷心,私自吞没了团长交付的钱款。他当夜便私自离营挥霍游荡,彻夜未归,并未按嘱托对接乡中管事、疏通地头关系。正因这般失职疏漏,此前寻衅落败的地痞无人约束,才敢深夜潜至营地,纵火烧棚、蓄意报复。天亮之后,这名主管返回残破的营地,私下打听清楚始末,深知一己贪念失职,间接酿成灭顶大祸,既辜负了团长的托付,也愧对朝夕相伴的一众同仁。他心怀愧疚、无颜面对众人,自此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从此杳无音信。一人私心贪欲,叠加恶人怀恨报复,险些葬送了鼎盛一时的德胜马戏团。
风波落定,全员齐聚商议去路,收拾好仅剩的零碎家当,毅然踏上徒步返乡的长路。归途遥远坎坷,众人一路风餐露宿、忍饥受寒,日子清苦艰难。途经大小村镇,便就地展演杂耍、魔术、口技,凭一身实打实的江湖技艺沿街献艺,换些许干粮糊口,艰难支撑着赶路前行。众人历尽风霜、吃遍苦头,最终全员平安归乡,回到南武村。
回乡休整两月,全队上下凝心聚力、抱团相守,众人凑钱凑物、各司其力,逐一补齐置办全套演出器具,重整旗鼓、再度出山。历经劫难的德胜马戏团,昔日登台的精气神、闯荡江湖的傲骨雄风,丝毫未减。

人生在世,落败失意从不可惧,可怕的是一朝受挫便一蹶不振,丢了东山再起的底气与勇气。古训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场突如其来的横祸劫难,褪去了众人的浮躁心气,更淬炼出民间艺人骨子里坚韧不屈的风骨与韧劲。
第四章、群英荟萃 艺耀巅峰
半生江湖辗转,武耀文深知民间艺人颠沛谋生的艰辛。他始终坚守本心,为人赤诚仗义、宽厚坦荡。执掌剧团期间,他待队内同仁亲如手足,彼此扶持、守望相助。每一场演出的营收都公开公示、公允分配,绝不偏私徇情。剧团财务始终与家属权责分离,他自身清正自持、分毫不苟。队内众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去自由、随心择业,大家以艺结缘、和睦共事,在切磋磨砺中共同精进。武耀文知人善任、体恤人心,待人宽厚有度,从不严苛苛责队员,因此深得全体艺人信服敬重,业内素来流传“会用人,武耀文”的中肯评价。
武耀文深耕艺教、因材施教,为德胜马戏团培育了一众功底扎实的演艺人才,让戏班阵容充盈、薪火相传。大徒弟柴青山追随他学艺多年,潜心苦修、沉淀积淀,尽得师门真传。马术驰骋、硬气功、顶竿立竿、高空高竿等各类高危高难绝技样样精通,全套马戏技艺纯熟老练、稳扎稳打,是剧团最可靠的中坚支柱。
队内丑角艺人绰号“高射炮”,自带鲜活市井气息,表演通俗接地气,擅长捕捉现场氛围、调动观众情绪。一言一行皆藏巧趣,诙谐自然不刻意,每逢登台总能引得全场欢声笑语、气氛热烈,是剧团不可或缺的气氛担当。
年仅九岁的少年演员武天凤天赋卓绝、年少成名,凭一手独创的高空辫子吊秋千绝技扬名西北。她能在凌空摇曳的高空中从容完成换装动作,招式惊险新颖、独树一帜,是西北马戏圈内独有的特色技艺。每一次登场都惊险惊艳、扣人心弦,引得台下观众连连惊呼,是剧团人气极高的少年名角。
剧团创班元老、台柱核心王玉娥,是支撑戏班发展的元老功臣,尤其专精各类蹬技,技艺分轻重两路,各有章法、各有精妙,造诣远超同行艺人。轻蹬招式灵动温婉,可随心操控雨伞、斗笠等轻巧器物,身姿舒展雅致、轻盈优美;重蹬功底雄浑扎实,可稳稳承托彩绘陶坛、巨型水瓮,更能蹬转老式马车轮,即便轮上端坐三四名孩童,依旧运转平稳、流畅自如,稳若平地。
她独创的长凳蹬技,更是西北江湖独一份的绝技:一条长凳之上端坐八九名孩童,仅凭双臂手脚协同发力,即可顶托长凳平稳旋转,技艺精妙绝伦、胆识冠绝一方,无人能够复刻。马术表演方面,她独创双马穿梭招式,可自左侧马腹凌空腾跃,精准落于右侧马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每每登场都能引爆全场喝彩。
核心艺人秦桂香技艺全面,精通全套马术、花式蹬技与高空高竿特技,长年打磨技艺,招式自成体系、炉火纯青。她的蹬坛表演动静相宜、构思精巧,快慢节奏把控精准,看过之人无不心悦诚服。马术更是其拿手强项,单人双马并行驰骋、奔马俯身拾银元、八步赶蟾等招牌招式,施展起来潇洒凌厉、惊险耐看,观赏性极强。四丈高空竿头之上,她可从容完成金钩倒挂、鹞子翻身、徒手攀绳等一系列高危动作,身姿轻盈利落、胆识超群,每一场表演都赢得满堂掌声、不绝赞誉。
武耀文、柴青山、王玉娥、秦桂香四位核心骨干,各怀独门绝技、优势互补、同心聚力,携手撑起了德胜马戏团最为鼎盛辉煌的岁月,成为戏班扎根西北、扬名四方的坚实根基。
剧团鼎盛之年,演艺节目包罗万象、异彩纷呈,融合西北民俗杂耍、马术特技、高空极限技艺于一体。跑马特技、高台杂技、空中飞人、高脚独轮顶碗、高空走钢丝、花式杂耍、叠罗汉、钻火圈、喷火、上刀山、竿顶特技、水流星、转花蝶等数十项传统民俗杂技尽数囊括,品类丰富、底蕴十足。
整场演出编排层次分明、节奏张弛有度,文武穿插、动静结合,步步推进、看点密集,整场表演目不暇接,台下掌声连绵起伏、久久不息。
武耀文十二岁的女儿武招弟,专攻童子软功,自幼勤学苦练,身段功底扎实深厚、身姿轻盈灵动。顶碗稳技、高竿花样、独轮转碟及各类翻腾筋斗样样娴熟精通,前空翻、后空翻、侧翻腾空、原地弹跳等动作干净利落。她可凌空跃立方桌之上,借一记鲤鱼打挺稳稳落定,随即舒展柔术身段,倒挂俯身口衔鲜花、凌空连环旋身,姿态秀美灵动、轻盈飘逸。
她的马术表演更是惊艳四座,快马驰骋之间,马背立身、平卧伏身、侧身贴马、倒挂金钟、马背独立、俯身取物等一系列高难招式一气呵成,惊险流畅、灵动飒爽,次次令台下观众叹为观止。剧团老少艺人凝心聚力、各展所长、各司其职,以一身精湛技艺,共同铸就了德胜马戏团的巅峰荣光。

第五章、艺入史册 薪火永续
据《岐山县县志》记载:【大众杂技团原系青化南武人武耀文于民国二十三年(1934)在河南唐河县创办,初名德胜马戏团。在西安,兰州,平凉等地流动演出。1955年由岐山县接管,更名岐山县大众杂技团(属集体性质).1958年因县制变动更名为凤翔县人民杂技团。所演剧目有《蹬里身》,《就地抓金钱》,《一马三跨蹬》,《双风灌耳》,《八步赶蟾》,《油锤灌顶》,《开砖打石》以及蹬技,武术多种。1960年上半年参加陕西省文艺会演受到称赞,同年9月被陕西省文化局接收并入陕西省魔术杂技团。

1983年3月,武耀文之妻王玉娥在籍创办杂技训练班,招学员60多名,经8个月严格训导,选拔32名,组成青化德胜杂技团,演出杂技,魔术,气功,武术等节目30余个,辗转西安,甘肃,宁夏,青海等地演出。】
1960 年 5 月,陕西省文化局举办全省马戏调演,岐山大众杂技团凭着纯正民间功底、原汁原味的传统剧目,一举拿下第一名,获颁省级奖状与锦旗。同年参演陕西省文艺会演,浓郁乡土风情、精湛民间技艺,赢得业内一致好评。9 月整体由省文化局接收,并入省魔术杂技团。10 月,武耀文带领两支主力班组全员进驻省团,把西岐本土民间马戏技艺送上省级专业舞台。此后,这支起于乡野的民间戏班,多次随团走出国门、出访海外,向外界展露西北传统杂技的独有风采。
1962 年刘士奇同志到西安视察,在西安人民大厦礼堂专场观看剧团杂技演出,对民间杂技独有的艺术魅力给予高度肯定。同年年底,国家推行精简下放政策,武耀文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主动辞去公职,毅然返乡务农。
半生闯荡江湖、以艺为生,一朝褪去盛名、归耕乡野,他心中感慨万千,却无怨无悔。从此安分守土、踏实度日,日出劳作、日暮歇息,默默耕耘故土良田。返乡十一年间,他低调度日、隐于乡间,时常私下指点乡里喜爱杂技的后辈,悄悄传授马戏技艺,从不张扬炫耀。他把毕生心血创办的马戏团,连同全套设备、全体艺人,无偿上交国家,尽数奉献陕西文艺事业,胸襟坦荡,尽显家国大义。
1973 年 8 月 23 日,武耀文带着一身未及尽展的技艺、半生赤诚的江湖情怀,辞别亲人,告别相伴一生的马戏事业,溘然长逝。昔日跟随他闯荡江湖的艺人四散各方、各安归宿,柴青山、武天凤等一众弟子演员,始终坚守艺德、扎根民间,把一身马戏技艺留在家乡乡土、代代相传。
一代西北马戏宗师就此落幕,可他创下的独门绝技、坚守一生的艺术本心、以德育人的处世风骨,依旧在陕西省魔术杂技团的舞台上一脉相承、生生不息。武耀文一生乐善好施、扶危济困、造福乡里,品德风范永留故土人间。他出身贫寒却敢闯敢拼,历经浮沉却本心不改,身怀绝艺却无私奉献,这份匠人初心与家国情怀,跨越岁月、历久弥新,久久启迪后人、流芳三秦。
为守住先辈半生心血,不让民间绝技就此失传,1983 年改革开放之初,其妻王玉娥毅然扛起传承重任,接续马戏文脉,在家乡开办杂技训练班。先后招收学员六十余名,经八个月严苛系统培训,择优选出三十二名骨干学员,组建青化德胜杂技班,常备杂技、魔术、气功、武术节目三十余个,再度辗转西北各地巡回献艺。她一生坚守初心、默默守望,护住了德胜马戏的根脉,让濒临失传的西北民间马戏火种重燃故土、代代燎原。
人生如歌,每一段旋律都藏着世事无常。人生行路,既有春风得意之时,也有坎坷失意之刻,或许前一刻身在巅峰,转瞬便跌入低谷。无论境遇起落,只需稳住心神、从容前行,少几分惆怅,多几分淡然。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静观天上云卷云舒。
人世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坦途,挫折磨难皆是修行。只要心怀志气、守住本心,抱着永不言败的信念,便能冲破困境、逆势而起。一时失意不算落幕,只要初心不改、骨气不折,咬牙挺住、迎难而上,终能熬过风雨,迎来柳暗花明。
回望百年岁月,从逃荒求生的乡间少年,到誉满西北的马戏宗师;从乡野撂地卖艺,到登上省级舞台、走出国门。武耀文的一生,正是西北民间艺人坚韧求生、潜心从艺、心怀家国的真实写照。草根立业、成名无私、落幕留香,西岐大地的江湖风骨与民间匠心,借着德胜马戏文脉代代相传,永载三秦乡土文史、长留人间。


【作者简介】:武双喜,笔名,哈喽,陕西宝鸡人,农民,现居西安。文学爱好者,2015年起曾在《中国乡村杂志》《陕西农村网》《陕西市政杂志》《陕西市政网》《陕西文坛》《鲁茅文学》《都市头条》《秦岭天地》《秦岭文学》等平台刊载过拙作,代表作——宝鸡乡村爱情故事《香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