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泾渭分明处》
出了地铁站,眼前豁然开朗。不是那种从暗处走到亮处的豁然,而是视野一下子被放大了,被推远了。真是田野!绿油油的麦田从脚下铺展开去,一直伸到天边,望不到头。我和老伴对视一眼,都笑了。在西安城里住久了,满眼都是高楼大厦,天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路被挤成一条一条的,连呼吸都觉得是受了限制的。今日是5月6日,星期三,小雨初歇,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直扑到鼻子里来,真是久违了的味道。
老远就看见那座雕塑,高高地立着,像一棵张开了臂膀的树。走近了看,柱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古今中外的都有,说是象征着高陵的包容与厚重;顶上的树形结构,又寓意着蓬勃的希望,所以叫作“希望之树”。我和老伴在这雕塑下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心里竟也生出些舒展的意思来。是啊,一座城,若只有高楼,没有田野,没有这开阔的天地,人心也会变得逼仄的。
沿着宽阔干净的道路往前走,便到了水景公园。园子不大,却是小巧精致的。一汪人工湖,水色清亮;一座云峰阁,立在湖边,倒影随着微波轻轻晃动。岸边垂柳依依,小桥流水,仿古的廊桥楼阁,都透着一股子幽静。园子里还有一处卷轴主题的雕塑,铜制的十二生肖散落在各处,活泼有趣。老伴指着那生肖说:“瞧瞧,这老鼠做得倒机灵。”我笑笑,心里觉得,这样的地方,不必有什么名山大川,单是这平常的景致,这清新的空气,便足够让人放松下来了。
从公园出来,便往昭慧广场去。这广场可真大,占地一百六十多亩,是高陵最大的公共广场了。因着那座唐代的昭慧塔而得名。那塔我是知道的,建于唐大中年间,算来已有一千多年了,是“渭北第一古塔”,如今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远远看着那塔,八棱十三级,巍然耸立,心里便生出一种肃穆的敬意来。
走过广场前的廉洁文化主题石刻时,我不由得停下脚步。那石上刻着“廉”字,旁边还有“清源奉正”、“泾渭分明”的字样。“泾渭分明”,这本是我们高陵的一处自然奇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用来喻廉,真是再贴切不过了。我站在这石前,心里想了很多。古往今来,为政以廉,持身以正,这道理何时何地都是不会过时的。老伴催我:“看啥呢,走了。”我应了一声,心里却还在琢磨着这几个字的深意。
广场南端是高陵博物馆,昭慧塔便在院内。我们没进去,只是在广场上走走。地面雕刻着“高陵八景”,石雕讲述着地方的历史人文,书简铭文记录着建县的沿革。这广场,既是市民休闲的场所,也是一处文化的所在。
离开广场,我们又去了一中校门口转转。那学校创办于1942年,算来已有八十多年的历史了,校名还是于右任先生题写的。如今与西北工业大学附属中学合作办学,想来是办得不错的。门口很安静,正是上课的时候,听不见一点声响。我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在校园里度过的。时光过得真快,一晃就是几十年了。
回来的路上,老伴说:“今天走得有点累了。”我说:“累是累,心里松快多了。”是啊,整日在城市里,被高楼围着,被车声吵着,心里总像堵着些什么。今日出来,看看田野,看看古塔,看看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字,走走停停,想想念念,倒像是给心做了一次洗涤似的。
坐上地铁,列车呜呜地响着,窗外的田野渐渐退去,高楼又多了起来。我靠着椅背,微微闭着眼,心里满是今日的所见所感。那无垠的麦田,那古老的塔,那刻着“廉”字的石头,都还在眼前晃动。我想,以后得常出来走走才好。
[作者简介]卢崇福,笔名石路,中共党员,高级政工师,长庆油田退休干部。曾发表国家级论文60多篇、新闻稿千余篇,部分载于《人民日报》作品定制网。获石油系统新闻宣传特别贡献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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