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割舍的军旅情
文 / 张维明
当过兵的人,心里都刻着一句流传半生的话: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短短几年的军旅岁月,不过是人生长河里的一段光阴,却成了刻进骨血、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珍贵回忆。退伍多年,天南海北的战友再相聚,翻来覆去聊的,永远是军营里那些鸡毛蒜皮却滚烫鲜活的往事。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碎过往,早已成了维系军旅记忆与战友情谊、永不褪色的一粒纽扣,轻轻一扣,都是满眶热泪与满心欢喜。
近日,在战友史以民儿子的婚宴上,我们团的几位老战友再度围坐一堂。杯盏交错,喜酒入喉,话题自然而然又飘回了二十多年前的军营。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难忘往事,顺着酒意一点点涌了上来。
同行的十几个战友里,数张丙雷年纪最大,我们平日里都真心实意地喊他一声雷哥。就是他,率先推开了记忆的闸门,给我们讲起了当年在通信连巧避纠察队调兵的趣事。
那是一个寻常的清晨,刚吃完早饭,雷哥还没理清当天的训练安排,就被连长火急火燎地叫住,二话不说安排他立刻去炊事班帮厨。当时的他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依旧凭着军人的本能服从命令,乖乖扎进了炊事班忙活。后来他才知晓,纠察队早就盯上了他 —— 一米七多的挺拔个头,实打实的山东汉子,体格周正、精气神足,深得纠察队领导的赏识,专程要来连队调人。
可连队舍不得这块好苗子,连长便急中生智,用帮厨的由头把他藏了起来。纠察队的人到连队四处寻人,始终没见到张丙雷的身影,只能无功而返。转头,连长就把身高一米六七、手脚麻利灵活的山西兵推荐了过去。就这样,我们的雷哥被连队稳稳地留了下来。
也是这件事让我们彻底明白:在军营里,军事素质过硬的兵,就是连队的宝贝疙瘩。反之,训练成绩平平、素质偏弱的战士,连队干部往往会酌情推荐,安排到后勤等更适合的岗位上。留队后的张丙雷没有辜负连队的信任,踏实肯干、训练争先,顺利当上了班长。1998 年抗洪抢险中,他冲锋在前、不畏艰险,凭借过硬的作风和突出的表现,被济南军区授予 “抗洪抢险硬骨头战士” 荣誉称号,最终成功提干,活成了我们所有人都敬佩的模样。
与他截然不同的,是战友陈勇。当年的陈勇,满心都是对站岗巡逻、身姿挺拔的卫兵的向往,一心觉得那是军营里最威风的事。他主动找到排长,再三申请调动,最终如愿进入纠察队,成了一名一身正气的纠察员,圆了自己的卫兵梦。
我的新兵连时光,也满是难忘的缘分。李迎吉和我不仅同属一个新兵连,更是同吃同住、朝夕相伴的同班战友。他天生是块当兵的好料,军事素质格外过硬,下连队时,凭借优异的表现直接留在了精英云集的警侦连。而我自知军事素质平平,便被分到了团直机炮连。
或许是因为我是连队里为数不多的高中毕业生,没多久,我就被调到了政治处电影组,成了一名军营放映员。这段经历,还藏着一段至今想来都觉得庆幸的小插曲。
下连队前的一晚,警卫排的一位班长专程找到我的新兵班长,打听我的意愿,问我愿不愿意去警卫排,给首长担任勤务兵。在我仔细了解了勤务兵的日常工作与职责后,心里没有半分向往,当下就直接回绝了这份在旁人眼里求之不得的机会。当时班长还笑着摇着头说我傻,放着近水楼台的机会不要,太不懂变通。
可我偏偏凭着这股 “不谙世事” 的傻劲,婉拒了勤务兵的岗位。也正因如此,才机缘巧合得到了电影组放映员的机会。那段在电影组的日子,放电影、办宣传、跑遍各个连队,成了我军旅生涯里最温柔、最充实的一段时光。
那天聚在一起的老战友,各自都有着独属于军营的人生轨迹。史以民后来调到了团生活服务中心,成了一名天天跟车出行、跑遍集市为各个连队采买食材的采购员,用一双腿、一辆车,保障着全团的伙食供给;王泽山从军区军械修理集训队圆满结业、学成归来后,没多久就调到技术处,专心从事军械管理工作,在专业岗位上深耕细作,守护着装备安全。
这些零零碎碎的往事,不过是我们这群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军旅回忆里的冰山一角。可每当想起,那些十八九岁、意气风发的毛头小伙,那些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嬉笑怒骂的日夜,依旧历历在目,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时时刻刻萦绕在心头,从未远去。
如今再相聚,围坐一桌谈起这些军营旧事,每个人都忍不住感慨万千。大家一遍遍叹着:年轻真好,热血真好。
我们始终坚信,生命里有了当兵的历史,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作者简介:张维明,信发集团职员,退役军人。历任战士、放映员、文书等。热爱新闻写作,擅长新闻报道,在军地报刊发表文章近百篇,退伍后偶有稿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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