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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大兴安岭第二家乡12
这一年李衡全部种的小麦,就连房前二亩多地的菜园子也全是小麦。李衡先把菜园子的小麦全部割到,整理好一个地方做场院。
李衡有差不多两公顷土地,全部是小麦。李衡自己收还真的很麻烦,一两个月也收不完的。
还不错,本屯子的弟兄,还有外屯子的弟兄都来给李衡帮忙。也多亏这几年李衡给大家帮忙,这几年周围屯子凡是到李衡这儿修收音机的,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说是周围屯子的,任何人李衡都不收费,有时就是搭上几元钱的件钱,要给钱李衡也不收。二队的孩子来上学的,李衡也不收费。李衡挣钱的时候,就坐上火车跑出几百里路,转上几天,挣点钱回来。不挣周围朋友的钱。东北人讲义气,有的带着车马,一天10几个人给李衡帮忙,李衡把他们送到地里就回家准备酒饭。不到一星期就全部给李衡收到家了。
李衡十分感谢这些弟兄,记起来的是本屯子的几个弟兄,还有外屯子的几个弟兄,记得清楚的是二队的邓大哥,还记得他是东山照水人,带着马车,带着人,给李衡干了五、六天。李衡感谢这些弟兄们、朋友们,虽然到现在李衡有的连名姓都记不起来了,但是,那是够哥们、够义气的朋友,李衡给他们帮得是小忙,他们给李衡帮得是大忙。
不忘那些弟兄们。

第四十六章
大兴安岭第二家乡13
收完小麦,还有一个多月的闲暇,要等到上了大冻,才能收拾场院打麦子。这段时间又是我李衡的修行时间,李衡没事就躲在自己的家里看书。
一天,已经下了一场不小的雪,漫天皆白。傍晚,李衡正好站在街边门口放风,只见一个人骑着马、挎着猎枪朝屯子里走来。李衡站定等着看着,他走到李衡跟前,下了马,不慌不忙的说:
“看你没我岁数大,我称呼你兄弟吧。我是桦树林的,礼拜天出来打猎玩,一天也没什么收获,想明天再玩一天,能给提供个方便住一宿吗?”
李衡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不高不矮1、7米的个子,脚蹬皮靴,身穿皮衣,挎着猎枪,不胖不瘦,脸庞清癯但显秀气,不带恶气、不显霸气。也不像是专业猎户。李衡说:
“你好!你看,”李衡向后一指“这就是我的家,就我一个人,可留你住。你进来看行吗?如不行,我再给你安排其他人家。”
他说:“好吧。”
他跟李衡进了院子,把马拴在李衡原来拴马的地方。跟我进了屋,从外屋又到里屋看了看,说:“好啊!你收拾的挺干净,里屋还吊着棚,山里这样的人家不多,就住你这儿了。唉!你这是有家的样子啊?”
李衡说:“是啊!春天我老婆因病殁了。”
他说:“对不起,叫你伤心了。”
李衡说:“唉!没事,她殁了已有半年了。”李衡接着说:“你既然决定住在这儿,我做点饭咱俩吃。”
他说:“麻烦你了!”
李衡说:“没事的。哎,我先给你喂上马吧,我到邻居家抱点草,你先待一会。”李衡到了邻居家抱了一大抱草,给他喂上马。
屋里生着炉子,李衡很快就做好了两个菜,又热上馒头。李衡放上个炕桌,端上刚炒好的两个菜,又拿出酒,李衡说:
“来,这位大哥,别笑话,天冷,咱喝两盅。”
他说:“喝我的吧,我也带着酒呢。”
李衡说:“喝我的酒,你的留着明天到山上冷了喝。”
我们坐下喝酒,他说:“兄弟,端起你的酒杯,我得报个姓名,我姓陆,名叫广吉,家在桦树林镇上。”
李衡说:“好,那我称呼你为陆大哥吧。我叫李衡,这里的山民。来,喝!”
我们两个边喝边聊。这位陆大哥问李衡:
“从说话眉宇间看你像是个读书人,怎么流落到这个地方呢?”
李衡说:“不敢称是读书人,但应该算是一位想读书而不能读书的人。我是1966年的初中毕业生,本想读书报国。可是‘文化大运动’开始了,荒唐到全国多少年大中专学校不招生,‘白卷先生’上大学。不能上学,我就自学,从1968年离开学校到1971年我来东北,将近三年的时间,我昕宵不怠地自学电学知识、电器修理技术,并且掌握了一般收音机和电机的拆装维修。我多么渴望能上学读书啊!70年(1970年)我参加‘文化大运动’中的第一届高中招生考试,成绩优异,因我父亲是‘右派’而不录取。对,我父亲是‘右派’分子。这是我来到东北九年了第一次这么公开的给人说,以前我怕人知道我的父亲是‘右派’,现在没事了,他‘平反’了,恢复工作了。他被冤枉了 22年,我父亲还算是幸运的,活过来了,赶上了‘平反’这一天。而被‘株连’的弟兄姊妹、子女呢?不能升学、不能当兵,不能招工,最好的年华都耽误了。邓出来工作,恢复高考,国家之幸,民族之幸啊!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发展和延续是传统和文化的发展和延续。‘运动’搞传统和文化灭绝,于国家、于民族,其罪弥天啊!
“第一年恢复高考,就是1977年,因为生活在这蛮荒之地,没有听到消息。第二年,报了名,领取了准考证。考试的前一天,我们三个人赶到规定的红彦考点,又通知我们考点改变到了西瓦尔图,等我们赶到莫旗,考试就已经开始半个多小时了,我们还有70里路没赶到呢,我们因迟到又被取消考试资格。今年本想再考一次,没有想到我那贤良淑德的老婆病殁,命运把我打入了地狱。我现在唯一心亮气畅的一点是我父亲解放了,他不会再是压在我头上的一座大山了。”
这位陆大哥专注的看着李衡、听着李衡说话。李衡注意到他的表情,李衡说:
“我怎么给你说了这些话,为什么?对不起,我喝点酒,话说多了。”
这位陆大哥说:“说得好!我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里遇到你这位兄弟。是啊,这些年我们国家的政治生活很不正常,叫共和国,封建的东西有很多,党内、国家没有民主,一人说了算,总搞运动,都指望投机、整人求生存,使那么多的人蒙冤受屈,没有好的政治生态,就不能聚精会神搞生产,那国家怎么发展和进步。邓出来工作,国家民族之幸啊,思想上的拨乱反正、冤假错案的平反,这是一次大解放!他使人民看到了希望。”
李衡对这位陆大哥也另眼相看了。李衡说:
“陆大哥说得好!深刻、透骨。你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我们谈了很多,一直谈到半夜,李衡谈了自己为何下东北,以及来到东北的不顺利,流浪江湖,被作为特嫌收容,被作为政治犯审讯,认识到“走”而挺险,来此建点安家,告这帮人偷粮,史特派员的不地道,因父亲是“右派”,连个大队长也不敢当。以及自己的不幸,女儿夭折,妻子病殁等等。他说:
“我是桦树林镇政府的一名工作人员,有什么事,我可以给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位陆大哥问李衡:“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李衡说:“为建这个屯子,我出了些力,当时在这里安家,是看不到希望,就想终老山林算了。现在由于孩子的夭折、妻子的病殁,这个地方成了我的伤心地,主要的是时代不一样了,让人看到希望了,在深山老林是没有机会和出路的,我打算搬离这个地方。想打完麦子就搬到桦树林去。”
这位陆大哥说:“你的想法是对的,在这里你只能是种地,过自己的安逸日子,不会有什么机会,搬走是对的。你还年轻,以后会有机会的。你如果真的搬家,收拾好了,我可以帮你找台车,汽车或拖拉机。到时候你到大杨树镇政府找我就行。”
李衡说:“我先谢谢陆大哥了。”
过了半夜我们才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