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上忆吹箫·十阙
其一·瑶天古韵
云影涵塘,天光倒浸,瑶池谪落人间。
望翠峰千叠,石寨巍然。
四百年来风雨,留镌刻、旧垒残垣。
凭谁问,锄痕凿迹,尽付荒烟。
潺潺,玉溪漱玉,流不尽沧桑,古调空传。
有巨岩如印,默对青山。
犹记当时灯火,书声沸、邻稚争喧。
斜阳里,苔侵断墙,燕语檐前。
其二·石构春秋
叠石为城,垒岩作室,先民巧夺天工。
看会堂雄峙,犹见遗风。
黄土黑瓦错落,依山势、鳞次重重。
青苔上,时光漫漶,月影朦胧。
从容,岁痕刻处,存牙笏锡樽,古物殊容。
忆祭祀开匣,鹤鹿呈恭。
五百年来珍器,分明是、世事鸡虫。
空凝伫,斜晖半楼,野壑孤桐。
其三·云顶林海
八百云梯,千寻松海,山风卷翠如潮。
立石台高旷,手可摩霄。
几度霜晨月夕,都付与、雾锁烟缭。
浑如画,青苍泼墨,碧落横绡。
迢迢,此身似鹤,瞰万壑奔来,天地逍遥。
叹养心佳处,尘虑全消。
何必蓬莱寻药,清凉界、自可渔樵。
松涛起,声声唤人,归去耕樵。
其四·古村寂寥
青壮离乡,空屋锁雾,苔痕漫上阶前。
剩数翁锄豆,灶冷炊烟。
石径荒芜草长,溪水咽、似诉哀弦。
斜阳下,颓垣断壁,鸦噪空山。
堪怜,昔时鼎盛,闻塾韵鸡声,灯火阑珊。
奈岁移时换,人去村寒。
谁守残碑枯井,风雨里、独数流年。
徘徊久,忽闻犬声,始觉人烟。
其五·新燕衔泥
莆客寻幽,智谋远略,一笺规划惊鸿。
欲唤新村民至,共辟鸿蒙。
租旧楼为茶馆,陈旧物、怀旧情浓。
知青壁,犹悬斗笠,似说年丰。
匆匆,半载已过,见多肉盈园,稻虾初种。
渐质疑声散,老屋租空。
更有机车游客,穿石巷、笑靥从容。
凭谁信,深山古村,再振雄风。
其六·旅拍新妆
石巷撑油伞,旗装照水,云鬟斜簪玉搔。
借古村为幕,百态千娇。
架上旗袍汉服,民国韵、别样妖娆。
快门响,定格笑靥,留住良宵。
朝朝,客来南北,自线上纷至,争赴山坳。
有手工作坊,麻线轻绡。
更待秋深时节,霜林染、再约溪桥。
春风里,此间最宜,拍照逍遥。
其七·露营煮茶
晒谷场开,青山为幕,松风漫煮新茶。
设烤炉数座,伞影斜斜。
邀得二三好友,谈笑处、漫赏烟霞。
星空下,帐篷点点,灯火如花。
咿呀,童嬉犬逐,看木栈蜿蜒,月色笼纱。
待客来千席,酒冽肴佳。
莫道深山偏远,今已是、旅居人家。
炊烟起,香飘四野,醉了昏鸦。
其八·雲居客至
榕客租庐,雲居筑梦,房名取自天然。
有九间清雅,竹影窗前。
自种园蔬佐酒,邀旧友、小隐林泉。
喧嚣远,虫鸣入耳,星斗垂肩。
欣然,此中意趣,非闹市能寻,俗世难言。
叹二时车程,便到桃源。
更喜村民淳朴,频送菜、笑立篱藩。
心安处,他乡故乡,一样婵娟。
其九·泉翁卜居
石牌退休,遍寻养老,六盘昆域曾游。
总未惬心意,辗转无休。
忽见屏中视频,天堂现、云木悠悠。
驱车至,村民引路,话语温柔。
勾留,红砖小院,带半亩蔬园,正合耕收。
拟种花栽菜,自养鸡鹙。
签下十年租约,从此作、天堂田鸥。
斜阳里,扶锄笑看,云去云留。
其十·古村新篇
石寨重光,瑶塘再澈,天堂不负其名。
看旅拍茶馆,露营新成。
更有雲居客至,泉翁驻、多肉青青。
阡陌上,稻虾共养,鸡犬相迎。
腾腾,古村气象,引车马纷来,笑语盈庭。
叹数载寂寥,今又繁荣。
谁记当年破败?新政引、百业初兴。
期来日,桃源再书,锦绣新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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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文:
天堂古村蜕变赋
岁在丙午,序属夏初。余闻尤溪有村曰天堂,踞高山而揽云海,藏古韵而焕新颜。心向往之,遂驱车前往,访其蜕变之路,感而作赋。
观夫天堂之胜,首在天然。瑶天池塘,云影徘徊如镜;玉印临门,巨石巍然若印。千亩林海翻碧浪,八百石阶接青霄。春来杜鹃燃岭,夏至凉风透衣,秋深霜叶染壑,冬霁雪光耀岩。四时之景不同,晨昏之趣各异。至若雨后初晴,云海翻腾,群山如岛,人立观景台上,飘飘然有凌云之想,真所谓“福建森林村庄”也。
然山水虽美,古村之魂尤在人文。四百年前石寨,垒于隘口,可容二百人避乱,一石一凿皆先民血汗;七十年代会堂,立于村心,曾聚千户议事,一砖一瓦俱集体记忆。更有牙笏传世,乃明帝赐物,五百载沧桑犹在;锡器成列,是前贤献祭,鹤鹿象形各呈祥。黄土墙、黑瓦顶,土木楼依山错落;青石巷、苔痕阶,古驿道盘桓蜿蜒。此皆岁月之印记,乡愁之载体也。
惜乎时移世易,青壮外流,老屋空锁,苔侵石径,灶冷炊烟。昔日书声鼎沸处,唯余鸦噪;当年人声喧闹地,但见草长。古村寂寥,几成空心,此诚可叹也!
幸逢乡村振兴之策,恰遇有志之人。莆田许生,慧眼识珠,携“新村民计划”而来;汤川吴子,率先响应,租知青楼而设茶馆。于是破局开始,万象更新。旧楼变身旅拍馆,旗袍汉服与古墙相映;晒谷场成露营地,星空帐篷共篝火同辉。福州二女,筑“雲居”于民房,邀友疗休养;泉州一翁,租红砖屋带园,打算耕与读。更有多肉园郁郁,稻虾田汪汪,手工坊纤纤,咖啡店香香。
噫!昔日空心村,今成旅居地;当年残破寨,渐变网红乡。村民出租老宅而得租金,青壮返乡创业而有希望。政府引导而不包办,市场运作而有情怀。此诚乡村振兴之新路,古村活化之良方也。
或问:天堂蜕变,其道何在?余以为有“三变”焉:一变思路,弃大拆大建之旧法,取微改造、精提升之术,保留原貌而植入新业态;二变主体,引“新村民”入山,携资本、带理念、有情怀,与老村民共建共享;三变价值,化生态优势为发展胜势,变沉睡资源为活资产,绿水青山真成金山银山。
今观天堂,石寨不语,却见证古今交融;瑶塘无声,正映照新旧共生。旅人往来,村民笑语,古村复活,生机盎然。若使假以时日,业态更丰,配套更全,则天堂之名,不虚也!
赋曰:
高山有村名天堂,云海深处石作墙。
四百春秋存古韵,一朝蜕变换新妆。
新村民至老屋活,旧寨门开客路长。
莫道深山无胜景,且看文旅富山乡。
(注:全文依赋体而作,骈散结合,押“ang”韵,计约1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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