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密 再见 彩云 再见
姚树平
2026年4月23日,应山东高密东北乡作家协会主席笔嘴老师邀请,参加2026年4月24日至27日全国“笔嘴书屋杯、红高粱杯”文学作品大奖赛等系列为期四天的文学活动。
借此机会,看望了老同学滑彩云,感受到她那份浓浓的同学情谊。
2026年4月23日晚上,一列高铁迎着暮春的晚霞,十几个小时的行程,把我送到了山东高密。远处街道笼罩着路灯暖色。我随着旅客向出站口走去,人群投下一道道影子。看到滑彩云在出站口等着我,高举手臂喊着我的名字,瞬间身体的疲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快步向她走去。
与滑彩云见面还是在十年前的那场同学聚会上,她的模样并没有多大改变,衣着朴素,白灰色上衣,一条蓝色裤子,人显得很精神。滑彩云指着身边的女孩,对我说:“这是我女儿娟子。”我笑着和娟子点点头,逗着娟子说:“有个美国诗人朋友也叫涓子,不过她是水做的涓子,你是秀丽清雅的娟子,都是有素质、漂亮的女孩儿。”娟子呵呵的笑了起来……
娟子说:“叔叔把包给我。”我还没来得及客气,她就从我手里抢了过去。我说:“谢谢娟子。” 滑彩云问我:“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一路上累了吧?车上吃饭没有?”在这异乡土地上,听着老同学的问候,心情特别激动, 我说:“吃过了,不累。
娟子说叔叔你和我妈妈在这稍等一下,我去那边把车开过来,说着向停车的方向跑去,没几分钟她就把车开了过来。高铁站到滑彩云家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车子飞快地向前驶去,我朝窗外望去,城市已沉浸在万家灯火之中,街道两侧的树木和路灯疾速向后退去,不一会就到了滑彩云的家中。
滑彩云家住在一楼,有90平米左右,客厅挂着一台50多英寸电视机,室内布置有序,干干净净,柜子擦的明光锃亮。
在去高密之前,听同学说滑彩云在山东,但不知她具体在哪里居住,找王淑玲同学要了她的电话,在确定去高密的前几天,我给她打了电话。当电话号码拨通时,虽然有十多年没有见面了,但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熟悉,我说:“滑彩云我去高密参加一个会议,你是不是在高密,如果在过去看看你。”滑彩云高兴地说:“我在高密呢欢迎你来,你来了让女婿去车站接你。”我说:“好,一定去。”她还嘱咐:你一定要买高密站的车票,不要买高密北站的车票,高密北站离我们家远。按她的嘱咐买了高密站的车票。
她和我开着玩笑说:“今天给你包了荠菜馅饺子,估计你也没吃过,荠菜特别下火。”我说:“听都没有听说过荠菜,更别说吃了。”
她丈夫老刘推门走了进来,热情地和我打着招呼。看着朴实的老刘,我想起在我来高密之前,爱人郭丽锋曾和我讲过滑彩云丈夫家里的事情,她们曾是一个村里长大的。老刘的父亲是村里的大队书记,为人正直,廉洁。在担任大队书记那几年,升学,单位招工都是由大队推荐,当时子女们都符合升学和招工条件,但他没有推荐自己的子女和亲属,而是把指标让给了别人。人们说他傻,但他却说我是共产党员,我不能因为自己是书记,就去照顾自己的亲属,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他还要求生产队给他们派最苦最累的活。听郭丽锋的介绍,我心里由衷地敬佩这位老书记。
老刘和我一阵寒暄,也不感觉到和他生疏,好像多年不见的兄弟。他和我说:“听说你今天来,我们非常高兴,滑彩云早早起来就出去买菜去了。”我说:“给你们添麻烦了。”“那能这样说呢?我们盼你们来还盼不来呢。”听着老刘的话,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心里感到很温暖。
滑彩云和我说:“去年夏天,我看到一辆挂着河北车牌的汽车时,匆匆跑了过去,刚过去那辆车子正好起步,就急忙追人家。司机从倒车镜看到我时,急忙刹车停下来问我,你追赶我有什么事?师傅您是不是张家口的?我问他,那位司机说,我是邢台的。心里感到特别失落,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捂着羞红了的脸向远处跑去。”听着滑彩云说的话,我心里沉甸甸的,一种乡愁涌上心头。我想他们身处异乡,怀着对家乡的思念,对故土的眷恋,那份赤子之情,永远烙在他乡游子的心头,他们的心房永远向往故乡升起的太阳,我的眼睛湿润了。
娟子很快就把菜端上了餐桌,老刘打开一瓶酒,给我斟了满满一杯,我忙说:“我不会喝酒。”老刘说:“今天咱们高兴,喝点,喝点。”娟子女婿说:“我陪你们一起喝。”他虽然说的是普通话,但山东口音很浓,有些听不懂,娟子说:“如果他说山东话,叔叔更听不懂。”
滑彩云说:“娟子爸爸让我们去外面吃,我不愿意去饭店吃饭,特别是老家来人,总感觉在饭店吃饭没有亲情感,不如在家里吃着舒心。”我说:“就是,饭店的菜油腻太大,对身体不好。今天菜做的太多了,你们把我当贵宾招待,我都不好意思了。”老刘笑着说:“你来了就是贵宾。”这桌菜很丰盛,有高密烧鸡、高密烤鸭,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菜,用咱们坝上人说的话都是些“硬菜”。特别是那条海捕野生大白鲳鱼,鱼是老刘烧制的,肉质鲜嫩,口感好。一条鱼差不多都让我吃了。那顿饭我破例喝了一杯白酒,也没有感到头晕。
饭后,我起身向他们告辞,但滑彩云和老刘执意不让我走。我说:“我把宾馆已经订好了。”老刘说那也不能走,咱们好好唠唠,明天早上让娟子女婿开车送你过去,我推辞不过,只好客随主便了。
老刘在茶几上摆上了水果和瓜子,又给我沏了一杯茶,我们边嗑瓜子边聊天,滑彩云说:“他们来高密有30多年了,前几年回老家的次数还比较多,这几年帮娟子带孩子回去的次数少了,他们还在小区租了房子开了小卖部,除了吃喝和家里的其他开支,还有富余,”我说:“你们奔上小康了。”她又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她笑了起来。看着滑彩云幸福的笑脸,我也笑了起来,在心里替他们高兴。我问老刘当时你父亲没有推荐你上大学和招工,现在后悔不?他呵呵一笑,说:“父亲就是那种性格,他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们只能支持。”听了他的话,感觉就是普通人对待生活的一种态度。
当我们聊到上次同学聚会时,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走进了纯真、朴实无华的岁月。滑彩云说起好几个同学的名字,可以看到她内心藏着深深的同学情。我问她,今年如果同学聚会你回来不?她说:“肯定回呀,今年是我们高中毕业50周年,必须要参加的,如果再不聚聚,以后机会就更少了,大家老了腿脚不方便了。”
聊着聊着,我的目光落在书柜上的荣誉证书上,我问滑彩云这是谁的荣誉证书?她说是娟子的,说着从书柜上取下来,我翻看着这些荣誉证书,是中石油集团公司和本单位授予娟子的,其中有中国石油报表彰娟子获得优秀通讯员证书。滑彩云说:“娟子多篇稿件被中国石油报发表。”我说:“娟子了不起,是一位“大作家”!”滑彩云笑着说,娟子在单位工作踏实、兢兢业业、吃苦耐劳,她现在是一家石油公司负责人。我说“这跟家里的遗传有关。”滑彩云说:“就是,我们这家人都和她爷爷一样,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是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地去做,只怕背后被人家指指点点。”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就深夜了,我说老刘你明天还要上班,咱们休息吧。老刘说:“不着急,我们再坐一会。”在我的劝说下,才开始休息。
第二天,我刚起床,就听到厨房里锅碗瓢勺的撞击声,原来老刘早早起来给我做早餐,我说:“老刘,你不要这么麻烦了,咱们随便吃点就行了。”老刘说:“那怎么行,你必须吃好饭,我给你做山东面条尝尝。”
吃过早饭,娟子女婿送我到参会地点报到,临出门时,老刘说:“我们都去送你。”我赶忙说:“不用,不用,你们那么忙,别耽误做生意。”这时,娟子女婿说:“让他们去吧,不去他们心里也不踏实。”
滑彩云家离高粱红大酒店有20多公里,当我们车行驶到主街道时,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干笔直,树冠整齐,一排排、一行行,它们就像忠于职守的哨兵。望着这些“哨兵”让我想起了茅盾的《白杨礼赞》。家乡还是初春,白杨树还没有吐出新芽,只是树皮刚刚返青。
当车子驶进康城大街时,我看到大街中央区间高密市标志物,一只展翅腾飞的凤凰雕塑。娟子女婿和我说:“凤凰是高密的象征,凤凰城是高密的美称,代表了这座城市的文化与灵魂。”听着娟子女婿的介绍,我的脑海里仿佛飞出一只凤凰,它正在高密的天空上翱翔。我真诚祝愿高密这座城市平安、幸福!
这时滑彩云对我说:“老同学你会议结束后,再待几天吧,来一趟不容易,我带你去红高粱影视基地和青岛看看。”我说:“高密市景区会议都安排着呢,你们挺忙的,就不再麻烦你们了。”车子驶出城区便进入乡村公路,道路两旁都是绿油油的小麦和树木。我推开车窗眺望远方,贪恋地呼吸着田野的清新空气。
我们来到高粱红大酒店,娟子女婿为我们拍照留念,把我们身影定格在相机里,定格在我们的心里。
4月27日是会议结束的时间。四天的会议紧凑而充实,与文友的交流让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受益匪浅。
26日晚上滑彩云打电话和我确定会议结束时间,不让我着急回去,要给我买海鲜和高密炉包吃。听着老同学的话,我能说什么呢? 这就是同学情!它就像系在我们心头的风筝线,哪怕你我散落天涯,只要轻轻一扯,就能感受到彼此的牵挂。
4月27日会议圆满结束,之前约了香港作家潘明珠老师,来到餐厅吃早餐时,潘老师已经到了,我和她拿上了赠给小孙女的儿童读本《你好 中国香港》。她在书上签好名字后送给了我,并和我合影留念。
这时餐厅响起了电视剧《红高粱》凄美苍凉的片尾曲《九儿》,那旋律像一阵风,吹过高密的原野……
听着这首歌曲,我慢慢走出餐厅,去房间收拾回家的行李,这首歌的旋律让我心情有些沉重。
当我登上返回家乡的列车时,那首歌还在耳边回荡,身边的那片田野啊,手边的枣花香,高粱熟了红满天,九儿我送你去远方……
列车提速了,望着远去的高密,心里默默地说,高密,再见;彩云,再见!
2026年4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