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栌花锦绣染历山 白首偕游见高怀
——品读丁在献先生《黄栌大道花如锦》美文有感
陈文中(山东)
一、开篇小引
齐鲁泉城,历山千古含韵;千佛名山,四时风物藏情。山水是大地的诗行,岁月是人间的篇章,而文人执笔揽山川风光,以笔墨寄白首情深,更是世间至雅至暖的风景。近读丁在献先生《黄栌大道花如锦》一文,心神沉醉,如随先生伉俪同游千佛山黄栌大道,漫步暮春烟林,揽一路繁花锦绣,品半生相守温情。通篇诗文相融,情景相生,辞藻清雅而意蕴深沉,章法灵动而格局悠然,既是一篇描摹千佛山暮春盛景的山水美文,更是一曲歌咏夫妻白首偕老、初心不改的人生雅赋。
丁先生此文,落笔便自带文人风骨与山水情怀。开篇以四句绝句破题,“满道黄栌花如锦,同行携手历山寻。烟浮栌树笼青岭,风送春光入梵林。”二十八字,起笔铺景,落笔含情,将千佛山暮春黄栌盛放、夫妻携手寻幽的画面瞬间定格。全诗平仄协和,意境悠远,烟林、青岭、春光、梵林相融相映,既有山林的清幽静谧,又有偕游的闲适安然,未入正文,已然把读者带入暮春历山的诗意氛围之中。
通读全篇,文章结构精妙,脉络清晰,以六大小标题层层铺展,移步换景,由景入情,由游忆旧,由事悟心,最后再以一首七律收束全篇,首尾圆合,诗文言志,散文抒情,诗散互嵌,古今相融,尽显丁先生深厚的文学底蕴、高超的行文技巧与温润的人文情怀。读之如饮清茗,唇齿留香;如沐春风,身心皆畅;更于字里行间,窥见长者的从容气度、文人的笔墨风雅,以及夫妻半生相守、岁月安然的人间温情。
二、章法臻妙,结构布局独辟匠心
凡传世美文,必先有精巧章法。古之山水游记,或移步换景,或即景抒情,或借物言志,而丁先生《黄栌大道花如锦》一文,在传统游记笔法之上别出机杼,自创一格,架构之规整、层次之分明、铺陈之舒缓,皆见大家手笔。
文章最亮眼的特色,便是以绝句领起全篇,以诗句分领各章,以七律收束全文,通篇诗散交织,韵致贯通。开篇四句绝句定下全文基调,暮春、历山、黄栌、偕游四大核心意象尽数囊括,开门见山,诗意盎然。而后分设六个小标题,每一个标题皆以两句对仗诗句起兴,“白首同游胜景,春风有约入青山”“一路芳林铺锦绣,千枝轻雾缀春光”“笑语随行添逸趣,初心永续忆峥嵘”“漫步量春观胜景,同心偕老享清欢”“粉絮如烟笼翠岭,红英似火醉春光”“一路芳菲酬远目,半生相守慰余生”。六联诗句,两两对仗,工整雅致,意境各别,分别引领六个篇章的内容,每一章自成意境,六章串联又构成一幅完整的千佛山暮春偕游长卷。
这种诗句领段、小标题分章的布局方式,既承袭了古典散文的典雅章法,又融入了现代游记的叙事逻辑,景随步移,情随事生,层层递进,环环相扣。从启程登山、初见栌花,到闲谈忆旧、闲品清欢,再到盛景揽胜、尽兴归途,游踪脉络清晰可见,情绪由悠然赏景,到笑语忆昔,再到感怀岁月、珍惜余生,情感层层升温,跌宕有致。六个篇章,由浅入深,由景及人,由游及心,从自然春色写到人间温情,从眼前风物写到人生初心,格局徐徐展开,意蕴步步深沉。
文末再以一首七律绾合全篇,“白首偕游千佛岗,栌花似锦满春光。林间笑语追前事,道上轻声数旧章。红色初心昭日月,青山逸趣润沧桑。流芳不负春风约,一径芳菲慰晚香。”全诗紧扣偕游、栌花、初心、相守四大主旨,概括全程所见、所闻、所感,与开篇绝句遥相呼应,首尾闭环,诗韵绵长。整篇文章始于诗、行于文、终于诗,诗文互映,章法严谨却无刻板之态,铺陈舒缓却无冗杂之弊,足见丁先生布局谋篇的深厚功力,于寻常游记中跳出俗套,独创一格,令人叹服。
三、写景传神,绘尽栌花春色之美
山水美文,贵在写景;写景之妙,贵在传神。千佛山钟灵毓秀,四季皆景,春有新翠拂山,夏有浓荫蔽日,秋有丹枫染岭,冬有素雪凝峰,历来为文人登临揽胜之地。历代描摹千佛山的诗文数不胜数,多偏爱秋枫之绚烂、冬雪之清寒,而丁先生独具慧眼,独辟蹊径,聚焦暮春四月黄栌花开之景,发掘世人忽略的千佛山别样风情,落笔细腻,描摹传神,把黄栌大道的暮春绝色写得栩栩如生,如在目前。
世人熟知黄栌之美,在于深秋红叶如火,漫山丹红,惊艳齐鲁,却少有人知晓暮春时节的黄栌,另有一番温婉嫣然之姿。丁先生以细腻笔触,捕捉暮春黄栌的独特神韵,写出了不同于秋日的柔婉与清丽。文中写黄栌大道“万枝吐絮,千树生烟”,粉絮如烟轻笼翠岭,红英似火醉染春光,整条大道繁花铺锦,烟雾缭绕,恍若人间仙境。笔墨之间,绘形、绘色、绘态、绘境,层次极为丰富。
写山色,则“晨光脉脉,遍洒层林”“烟浮栌树笼青岭,风送春光入梵林”,晨光温柔,林峦含烟,青山叠翠,梵林清幽,把千佛山暮春的空灵静谧写得入木三分;写栌花,则摒弃浓艳雕琢,以“花如锦”“芳林铺锦绣”“粉絮如烟”描摹其姿态,不刻意堆砌辞藻,却以浅淡笔墨勾勒出黄栌花开的温婉柔美、繁盛烂漫;写游途,则一路芳菲相伴,步步春光入怀,移步换景之间,林径幽深,花枝拂面,清风送香,让人仿佛随先生伉俪漫步林间,切身感受暮春历山的烟火温厚与风物清雅。
丁先生写景,从不孤立描摹山水花木,而是景中有人、景中有情、景中有韵。写四季千佛山之景,春抽新翠,夏覆浓荫,秋染丹枫,冬凝素雪,数十载登临无数,四季风光了然于心,衬出先生对千佛山的深情眷恋;写此次专赴黄栌花开之盛,乃是平生首遇,更突出暮春栌花景致的难得与珍贵。晨光、层林、白首老人、山间烟火相融一体,泉城风物的温厚、历山春色的灵动、偕游其间的悠然,尽数蕴藏于笔墨之间。其写景不重浓墨重彩,而重意境神韵;不刻意雕章琢句,而自然清雅天成,平淡中见雅致,朴素中见风华,尽显古典山水文笔的至高境界。
四、抒情蕴婉,尽抒白首相守温情
山水游记,最高境界不在于描山绘水,而在于借景抒情、融情于景,于山水间写人生,于游赏中寄情怀。丁先生此文,除却描摹千佛山暮春盛景,更动人之处,在于字里行间流淌的夫妻白首偕老、半生相守的温情,以及历经岁月沧桑后依旧不改的初心与安然。
文章以“暮春携侣,重临佛山”开篇,便定下白首同游、春风有约的温情基调。两位老者,历经岁月风雨,褪去尘世浮华,于暮春晨光之中,携手登临名山,悠然踏春寻幽。“夫人在前,丁公在后,两人戏语盈盈”,闲谈笑谑之间,牵出往昔峥嵘岁月,忆昔论今,心绪悠然,步履从容。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刻意煽情的笔墨,只以平淡细碎的游赏日常,写半生相守的默契与温情。
从“幽林寻径,初见栌花”的惬意相伴,到“闲谈笑谑,追忆初心”的往事回眸;从“量步春光,闲品清欢”的岁月安然,到“栌烟似锦,春色倾城”的共赏盛景;再到“穿林达阙,岁暖情长”的归途感怀,每一章节都有山水春色,更有夫妻同心、偕老相伴的脉脉深情。“漫步量春观胜景,同心偕老享清欢”“一路芳菲酬远目,半生相守慰余生”,两句诗语,道尽人间至美情缘。山不言不语,花静默含香,唯有白首相伴,岁岁安然,便是世间最踏实的幸福、最隽永的温柔。
丁先生抒情,从无刻意悲喜,不做矫揉造作之态,而是以景衬情、以事寄情、以淡语写深情。把半生风雨、红尘过往,藏于林间笑语;把相守初心、岁月情深,融于一径芳菲。山水与人文相融,春色与温情相映,揽山花之烂漫,感人世之温情,怀先辈之初心,惜余生之安然。漫漫栌花大道,既是暮春春光之路,更是半生相守、岁月情深之路。笔墨温和敦厚,情怀澄澈淡然,读之令人心生艳羡,倍感温暖,懂得人间最美的风景,从来不是山川盛景,而是有人相伴流年,有人共赏春光,有人细数岁月旧章。
五、文笔清雅,尽显文人风骨与艺术造诣
品读丁在献先生《黄栌大道花如锦》,最能让人折服的,还有其炉火纯青的文字功底与独树一帜的艺术风格。通篇文字清雅温润,质朴无华却韵味悠长,诗文相融而格调高雅,叙事从容而情感真挚,兼具古典散文的典雅、山水游记的灵动、抒情小品的温婉。
其一,语言凝练雅致,文白相融恰到好处。文章遣词造句皆有古风意蕴,却无晦涩难懂之弊,浅近自然,朗朗上口。诗句工整协和,格律严谨,绝句、七律皆气韵流畅,意境悠远;散文行文舒缓流畅,句式长短相间,骈散结合,既有“满道黄栌花如锦”的诗意凝练,又有“春抽新翠,夏覆浓荫,秋染丹枫,冬凝素雪”的铺陈灵动,文字质朴而不失典雅,清淡而不乏风华。
其二,情景理三者合一,意蕴深沉耐人回味。先生落笔,先绘景,再叙事,后抒情,终而悟理。以千佛山黄栌盛景为依托,以夫妻偕游行踪为脉络,既写眼前春色之美,又写半生相守之情,更悟人生初心之贵、岁月安然之妙。山水含情,花木悟道,游踪见心,一文之中,有景、有情、有事、有思、有悟,层次丰富,意蕴绵长,读一遍得山水之趣,读两遍得相伴之暖,读三遍得人生之悟,余味悠悠。
其三,立意高远脱俗,跳出寻常游记窠臼。寻常游山文字,多止于描摹风光、记录游踪,而丁先生此文,由游山赏花生发,上升到对人生岁月、夫妻情缘、初心坚守的感悟。写山水不止于山水,写偕游不止于闲游,以一山一木寄情怀,以一言一行守初心,以一径芳菲慰晚香。立意高远而不凌空,情怀深沉而不沉重,既有文人寄情山水的风雅,又有长者看淡沧桑的从容,更有普通人珍惜相伴、安享余生的质朴情怀。
通篇读来,先生为文,不刻意炫技,不堆砌辞藻,不故作高深,以真心落笔,以真情行文,于平淡笔墨中见功力,于寻常景致中见情怀。写景则栩栩如生,入目如画;抒情则温婉真挚,沁人心脾;章法则圆合规整,错落有致;立意则清雅高远,耐人寻味。这般文笔,这般格局,这般情怀,皆是常年浸润文学、沉淀岁月、修身养心所得,非一般笔墨可及。
六、结语:文以载道,景以情美,千古风流在人间
历山巍巍,千载文脉绵延;栌花灼灼,一季春色倾城;岁月悠悠,半生相守情深。丁在献先生一篇《黄栌大道花如锦》,以诗开篇,以文铺展,以诗收尾,揽千佛山暮春绝色,绘白首伉俪偕游雅事,抒岁月安然、初心不改之情怀,是山水美文之典范,更是人间温情之写照。
美文如春风,醉人肺腑;文采如清辉,照见初心。先生以细腻之心观山水,以温润之笔写风情,以淡泊之情悟人生,文章技法炉火纯青,写景抒情独辟蹊径,诗文并茂,情景两绝。字里行间,有文人的风雅风骨,有长者的从容气度,有夫妻的脉脉深情,有对山水的敬畏,有对岁月的珍惜,有对初心的坚守。
读先生之文,如随先生同游千佛,踏黄栌芳道,沐暮春清风,看烟林笼翠,赏繁花似锦;如听先生闲话流年,忆往昔峥嵘,品半生清欢,感白首情深。笔墨有尽,而春色无尽;文字有涯,而温情无涯。这一篇《黄栌大道花如锦》,不仅是一篇描摹泉城山水的传世美文,更是一卷镌刻岁月温情、书写人间美好的生活长卷,值得反复品读,细细珍藏,久久回味。
(2026年5月4日陈文中于凤鸣居)

作者简介
陈文中,1945年4月出生于莱芜区寨里镇宋家埠村。1969年7月毕业于山东师范学院(今山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曾任过教、从过政。1995年一一2000年任职莱芜师范学校副校长,2000年合校后,任莱芜职业技术学院师范教育系党支部书记、主任,2004年退休。莱芜地级市时,兼任市文联副主席、作家协会副主席,系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