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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圣约翰
作者:张奥列(澳洲悉尼)
上海我多次去过,但有个地方我一直想去而没如愿,借着这次澳大利亚华文作家与上海作家协会交流的机会,终于一偿心愿。
9月的上海秋高气爽,我们来到了沪西长宁区的华东政法大学,这就是我很想踏足的地方。

圣约翰大学大门已改为华东政法大学,但校徽仍存
其实我与政法并无干系,我感兴趣的是华东政法大学长宁区校园的前身,它是上海圣约翰大学的旧址,极司菲尔路1575号,后改为梵皇渡路,现已用谐音改称为万航渡路了。
我不是沪人,对上海的文教历史并不熟悉,听说圣约翰大学的名字,还是在澳洲悉尼。我是报人,经常采访一些当地的文化名人,其中一位就是澳华元老李承基先生。他1940年毕业于圣约翰大学,当年常意气风发地在这里进进出出,是上海滩一段被折叠的传奇。当他在澳洲向我提起圣约翰时,眼神里闪烁的是梵皇渡的斜阳。悉尼午后的阳光透过蓝花楹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茶几上,李承基先生向我描绘的那个由红砖墙、绿草坪和英文原版书构筑的浪漫梦境,常缭绕在我心头。
现在上海的年轻人估计已没多少人知道圣约翰了。但我对这个消失了七十多年的经典地标还是很感兴趣,历史风云下总会有些混沌迷离、难以言说的故事,实地寻找圣约翰,便成了我的执念。

纪念牌坊上的校训已字迹模糊
来到圣约翰大学旧址,大门上挂着如今的牌子:华东政法大学。门口还是当年那个地方,但门面已拆了重建,昔日的西式古典门扉已隐入历史,摇身而成为极具现代张力的中国气派。也许门前两棵高大梧桐树的摇曳身姿,能见证那个变身的时光。
李承基先生曾跟我说起,1991年圣约翰大学校友联谊大会在上海举行,担任名誉会长的校友荣毅仁给他寄来了请柬。圣约翰不光有这位同窗“红色资本家”,校友中耳熟能详的还有金融家宋子文、外交家顾维钧、政治家严家淦、建筑家贝聿铭、新闻出版家邹韬奋、中国现代会计之父潘序伦、汉语拼音的创始人周有光、文学家林语堂、张爱玲、刘以鬯、董鼎山、艺术家邹怀文、黄宗英等等,都是中国现代史上显赫的人物。在这长串的名单中,我好像看到了精英谱系的半壁江山。
对了,还有“中国火柴大王”刘鸿生、实业家刘吉生兄弟也是圣约翰的校友。如今上海作家协会巨鹿路那所美轮美奂的院子,就是1931年匈牙利建筑师邬达克设计的“爱神花园”,是刘吉生家族私宅,解放后由刘鸿生捐赠移交给政府。
名人辈出的上海圣约翰大学,无疑是民国年间的一所蜚声名校。看校名,就知道是洋人创办的。记得李承基先生说过,圣约翰大学是美国圣公会于1879年创建的,是中国首座全英语授课的学校,一进校门,连墙上的公告都是英文,好像进了洋地方。李承基曾担任学生报的英文编写,开专栏翻译中国故事或诗词。他认为圣约翰教师英文水准极高,除对他的英文学习大有裨益之外,还幸运得到两位良师的青睐,悉心教导。一是卜舫济校长,一是沙利文经济博士。美籍上海牧师卜舫济从1888年开始出任圣约翰校长,直至1947年去世,主政圣约翰53年之久。他全面引进西方知识及教育制度,令学校享有“东方哈佛” 的盛誉,排名远超北大清华,跻身世界名校之列。
圣约翰大学是首个将西方教学风格引入中国的学校,设有文、理、医、工、神5个学院和附属中学,是当时中国最好的大学,所以考入圣约翰的都是富家子弟或政商名流后代。每到周末,各种小轿车便会在圣约翰校门口排起长龙,接学生回家,这也是学生们争相显摆的机会,在旧上海是一个奇观。李承基先生能入读这所“贵族学校”,当然也有其背景。听说过坐落在南京路上的上海市第一食品商店吧,它的前身就是李承基先生的家业,旧时称上海新新百货公司,李承基是少东。
顺便说一下,当年南京路上的四大百货公司,先施、永安、新新、大新,老板都是澳洲华人。他们都是广东中山同乡,靠种蔬菜开果摊赚了钱,就把西方现代百货理念引进上海滩,打造了中国百货业的龙头;同时也在香港、广州开店经营。其中李承基的父亲李敏周与几个老乡合伙开了新新公司。后来李敏周不幸被手下的员工开枪打死,子承父业。李承基在圣约翰毕业后,如登龙门,身价百倍,正式接掌公司生意。当时上海新新公司有三大“新噱头”,一是率先在商场引进空调,提升顾客体验;二是设游乐场和空中花园,将百货与娱乐结合;三是开设了中国人的第一家广播电台,在玻璃罩内现场播音表演,吸引顾客。有沙利文恩师的指导,潘序伦导师给予的实习机会,刘鸿生大亨的扶持,新新少东带上了圣约翰的光环。

上海解放之际,陈毅司令员曾进驻的交谊楼
然而,历史的风暴从未允许任何人偏安一隅。政权易手后,李承基先生放弃了家族企业,失去了钱财、地位、事业,转至香港谋生,再移民澳洲。公司收归国有,那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已成历史地标。中国改革开放后,时任国家副主席的荣毅仁访问澳大利亚,与李承基叙旧,力邀他回国光复基业。两位同窗1938年曾为两家的面粉生意纠纷商讨和解,如今相逢,李承基只能哈哈大笑摆摆手,称年事已高,还是乐于在澳洲安享晚年。在场者见他俩相谈甚欢,还以为他们谈成了什么重大项目。
李承基在圣约翰大学主修会计商贸,深谙英文,在时代的沉浮中没有一蹶不振,而是以其扎实的学识,立身处世,主持澳洲财务公司远东贸易直至退休。专业之外,他还能中西双语写作,出版了多部著作。其中《李承基先生访问录》,见证了上海的北伐、抗战、沦陷、内战及40年代上海商业史,还特别谈到圣约翰的读书生涯。
走进校园,只见路上洒下细碎的阳光,一派青翠幽静。几位上海籍的墨尔本作家,有曾在这个校园就读的,有小时候经常在附近玩耍的,他们如同回到娘家,主动为我们作导游。一直往前走就是怀施堂前的草坪,那里矗立着一座带有屋檐的中国传统风格的纪念坊。这座为纪念圣约翰建校50周年而設立的牌坊,麻石打造,古朴别致,字迹斑驳。我们围着牌坊的四根石柱打转,前后均刻有两副与校史相关的对联。摩挲着模糊的刻痕,终于看清楚横额的字迹。一面是“缉熙光明” ,另一面是“光与真理”,应该是校训。
据李承基先生回忆,圣约翰英文校训是Light & Truth,即光明与真理,中文校训是: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可见学校育人宗旨很明确,通过思考寻求真理。每年秋季开学,校长卜舫济致辞总是以校训作勉励,和大家一起唱英文校歌。李承基和同学们都昵称校长为“老卜”。入学后,李承基想申请助学金,老卜亲自对他面试。在了解李承基的家业后,老卜幽默地调侃:你家太有钱了,没资格要求助学金,相反地我希望你对学校多加支持才好。老卜还安排并指点他当读经员。我知道,留在李承基先生心底最深处的,依然是那个在怀施堂草坪上、在“光与真理”校训下苦读的年青人。从上海的浮华梦影到悉尼的静谧晚年,他这一生,其实就是圣约翰精神的活样本:扎实的西学积淀让他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能保有一种读书人的体面与从容。
有意思的是,今天华东政法大学的校训是“笃行致知,明德崇法”,也是寓意“人应该沉于思考,勤于实践,彰显善德,崇仰法治”。两校虽然没有法理上的传承关系,但这片土壤的气息会散发,会滋润,会养人。圣约翰“以思求真”,涌现了大量政法、工商、文教的民族英才;华政“以思显德”,也为中国司法界培养了许多优秀的法官、律师,如中国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曹建明等。两校教育理念,不是多少还有点一脉相连吗?

校园主体建筑怀思堂,后改名为韬奋楼
蜿蜒的苏州河环抱着圣约翰校园,河水潺潺,杨柳依依,也许低语着一个半世纪前的往事。漫步古朴典雅、耸翠挺秀的校园,感觉非常民国风。圣约翰保留下来的校舍楼馆约50所,这个中西合璧的近代建筑群,已属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了。放眼校园,处处是红砖的炽热与灰瓦的沉静,那种时光凝固后的色调,让人感受到这座校园的历史味道。
校内有诸多标志性建筑,浓厚的历史文化氛围使其充满独特魅力。最靠近校园大门的是中西合璧的交谊楼,是校友们为纪念校长卜舫济已故夫人黄素娥女士捐建的。该建筑于1929年落成,既有交谊厅,也有体育馆。它外表红绿黄相间,富丽堂皇,眼前看似安闲静谧,其实它并不安分,上世纪30年代就是中共地下党支部的据点。其最大的看点是上海战役爆发之际,陈毅司令员冒着小雨跨过苏州河上的木桥进入校园,占据这幢交谊楼,作为“三野司令员指挥淞沪战役的第一宿营地” ,见证了解放军进驻上海的历史时刻。
再往前走,就是校园的主体建筑怀施堂。它是纪念学校创办人施约瑟而于1895年建成的。其外墙为红木青砖,歇山屋顶覆盖蝴蝶瓦,保存着中国四合院式的古典复兴风格的建筑特点,并有钟楼,其自鸣钟声悠扬悦耳,远近皆闻。李承基每天清晨闻钟而起,白天督促勤学,晚上抚慰安眠。记得有次星期六考完试,上海美国领事魏奕信的豪华专车,就停在怀施堂门口的树下,还有两辆摩托警车等候,学生们都好奇围观。李承基则知道,这是来接自己赶赴魏奕信夫人的生日宴会,引起同学们艳羡。现在该建筑称为韬奋楼,是解放初期为纪念圣约翰毕业生、著名教育家邹韬奋先生而更名的。钟楼弦歌不辍,年青学子思想飞扬。可惜眼前的韬奋楼正在修缮,无法进入观赏。
思颜堂前的水杉挺拔,樱花树绿叶扶疏,这座U字型的教学楼,同时也是学生宿舍。当年李承基就在楼后侧的宿舍度过4年岁月。思颜堂是1904年为纪念圣约翰创办初期出力最多的颜永京牧师而落成。它最为称道的是1913年此楼大礼堂举行毕业典礼,中华民国第一任临时大总统孙中山先生应邀来此演讲,论说科学教育的重要性。孙中山先生在讲台上挥手演说,“民主国家,教育为本”,掷地有声,师生聆听欢呼雀跃,为思颜堂增添了些许豪壮慷慨的色彩。
我们还参观了1899年落成的格致楼,这座以“格物致知”命名的三层砖木结构大楼,曾是中国首座专门教授自然科学的大楼,也曾是校政厅。如今楼内设有《苏河明珠》校史展览,吸引了我们驻足。在展览中,我看到圣约翰虽然是教会私校,也还是有不少红色元素。师生中不仅有中共地下党员,而且校内就有许多十分活跃的左派学生团体,也曾积极参与了各种政治学潮。
巧合的是,欧美校园建筑就带有“红色元素”。行走至一栋红门、红墙、红窗格的两层小楼前,上面写着“六三楼”。陪同的学校领导说,它原名斐蔚堂,1939年筹建。楼前立有碑石,细看就明白了更名之原委。1925年5月,上海工人游行抗议日本棉纱厂暴虐工人,北洋政府军警镇压,造成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圣约翰学生为悼念死难同胞,向校方提出罢课,被以不应介入政治为由拒准,便于6月3日聚集在这所礼堂,向国旗行三鞠躬礼。因校方扯下国旗,17名中国籍教职员及553名学生退学并另组光华大学。这是1919年学生参与五四运动之后,圣约翰再次卷入政治漩涡。为纪念此事件,解放后斐蔚堂改名为六三楼。如今看到楼顶上有一对红色烟囱,指向碧空,仿若接受历史的洗礼,向中华民族致敬。

曾有“红色元素”卷入政治漩涡的“六三楼”
离韬奋楼不远就是建于1919年的顾斐德纪念体育室,以一种昂扬的姿态伫立在暖阳下。红砖与飞檐的结合,像极了那个时代圣约翰的性格,既有西方筋骨,又披着东方羽衣。楼里就有当时中国第一个先进的大型体育馆和室内温水游泳池。圣约翰除了极重视英语教学外,也十分强调礼仪、宗教、体育和课外活动。我们绕过这座背靠苏州河的红楼,走进另一栋也与体育相关的两层青灰色别墅楼。
这就是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旧址,也就是今天的中华全国体育总会的前身。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成立于1924年,并于1931年获得国际奥委会承认,正式行使中国国家奥委会职能。被称为中国奥运之父的圣约翰校董王正廷、中国奥运第一人圣约翰名誉博士张伯苓,当年就是在这里办公议事。在这旧址里,我认真浏览了“奥运从这里出发” 展览。当看到许多意外的珍藏,才知道中国竞技体育史就是从圣约翰开始的,它既是先驱,也是摇篮。
圣约翰很早就引入现代体育项目,如田径、足球、篮球、网球,并于1890年就举行学校运动会,是中国大学之首。还有,中国历史上第一支足球队1901年也诞生在圣约翰,照片上还看到当时学生们的头上还梳着辫子,这支球队也被称为“圣约翰辫子军”。很难想象,那群脑后甩着长辫子的少年,是如何在绿茵场上踢出意气风发。1910 年第一次全国运动会学校对抗赛中,圣约翰夺冠。1913 年远东奥运会在马尼拉举行,中国田径获总分36 分,其中圣约翰学生就获得 26分。
旧址空气中仿佛还回荡着百年前竞技场上的呐喊。陈列的130余件珍贵藏品中,有第一枚古奥运钱币、圣约翰校友使用过的网球拍、垒球棒、棒球手套等。在那枚珍贵的“中华奥运第一章”原件前,我驻足良久,它是中国短跑运动员刘长春1932年孤身远征洛杉矶奥运会的见证。中国史上第一位国际奥委会委员王正廷在黄浦江新关码头,亲自授旗给第一次代表中国出征的刘长春,载入了中国奥运“零的突破” 史册。圣约翰像是一个现代文明的实验室,将奥林匹克精神,注入古老民族的脉搏。这个中国奥委会“发源地” ,让苏州河畔的微风也带上城市历史文脉的温热。
贯穿上海的苏州河,缠绕着圣约翰拐了个180度,画出一道温柔的弧线,仿佛历史在这里打了个旋儿,依依不舍,低声倾诉。校园宁静而端庄的文物楼,每幢都有它的乐章。圣约翰的73年,历经晚清的徘徊、民国的风云以及共和国的新生,见证了中国三个朝代的历史变迁。最后,折服于时代变革,经历过崛起和兴盛之后,这所著名学府在新生政权下被解散,红砖灰瓦里的传奇,终于消亡了。
1952年,中国政府调整高等教育结构,模仿苏联教育模式,最大限度地拆散旧时代留下的大学,圣约翰各院系和师生资源也被拆分并入上海多所大学:数学系、物理系、化学系、生物系、教育系、中文系(部分)并入华东师范大学;新闻系、外文系、中文系(部分)、历史系并入复旦大学;土木工程系、建筑工程系并入同济大学;机械工程系并入交通大学;经济系并入上海财政经济学院;医学院与震旦大学医学院、同德医学院合并,成立上海第二医学院;附中并入上海市五四中学;而政治系连同校址,则划归华东政法学院。另有部分圣约翰人员奔赴香港设立崇基学院,后并入香港中文大学。这所曾经辉煌一时的教会大学,已成为一段历史的记忆,一段中美文化交流史上的重要篇章。
李承基先生于1972年中澳建交后,随澳洲工商考察团踏上久别的大陆,以中国通的身份出任团长助理,第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故土。他上南京路探访早已更名的新新,到静安寺路看了已成大棚户的私宅洋楼,都已是“春梦了无痕“。他抵达苏州河当年叫梵皇渡的地方,凭吊母校圣约翰大学。除了草坪上那棵根深叶茂的大樟树,似乎难以找到当年的影像了。
然而,上海滩的这片沃土的确也顺势而转身,耸立起新的华东政法大学。它是将圣约翰大学、复旦大学、南京大学、东吴大学、厦门大学、沪江大学、安徽大学、上海学院、震旦大学等9所院校的法律系、政治系和社会系合并,于1953年组成新中国的第一批高等政法院校。如今,华政除了圣约翰旧址外,还在上海松江新城扩展了更大的新校区,融合了圣约翰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并拥有现代化的设施与智能校园。
当学校领导透露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时,我们还是有点震撼。华政作为全国第一家大学,2026年开始试行无墙校园。就是说,校园向社会公众开放,市民可以自由出入。据我所知,西方校园大都没有围墙没有门卫,人人都可以随意行走;而中国校园都是警备森严,哪怕是该校师生,没出示证件都会被拒于门外。如今教育部以华政作试点,在校园秩序和服务民众之间寻求平衡,若成功后再向全国大学有序推广。按当下国情,确是大胆之举。当年圣约翰典雅与庄重的建筑与苏州河景观浑然一体,如今华政拆除“围墙”的开放,是大学与城市融合的一种回归。
圣约翰大学是现代文明与科学精神的播种地。红砖咬合着岁月的秘密,飞檐挑起了一弯清冷的月色,独特的建筑风格,浓厚的历史气息,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也让今天的华东政法大学成为“法学教育的东方明珠”。圣约翰留在老一代的记忆中,存在于史书的故纸堆中,而华政则连着上海城市的血脉,活在新一代的理想中。

中国第一个先进大型体育馆和室内温水游泳池的顾斐德纪念体育室
时光交错,岁月积淀,圣约翰影像,万航渡路1575号,留下“海派文化”与“红色文化”交融的鲜明印记。这一刻,外滩的流光溢彩,陆家嘴的云端高度,在我眼中,与圣约翰梦影重叠了。我觉得自己完成了一场跨越半个地球的视觉接力。
寻找圣约翰,找的不仅是万航渡的几栋红楼,更是寻觅那种追求“光与真理”的大学风骨,那种文明人格的重建。当校园的“围墙”轰然倒下,圣约翰的不息灵魂或许已在苏州河的微波中,与新一代的青春合流。
本期实习编辑:刘雨青校改

作者简介
张奥列:澳大利亚知名华文作家。1988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原广东省作家协会副秘书长,北京大学文学士,悉尼资深报人,曾任中文日报副总编、国际新移民华文作家笔会会长,现为世界华文文学联会常务理事。在两岸三地出版个人著作《悉尼写真》《澳洲风流》《澳华名士风采》《飞出悉尼歌剧院》《澳华文学史迹》《故乡的云,异域的风》《当黑发黑眼遇上金发碧眼》等十余种。获中国作家协会庄重文文学奖、广东省首届文学评论奖、澳洲华文杰出青年作家奖、台湾海外华文著述奖学术论著第一名、世界华文文学优秀散文奖、中国新移民文学优秀创作奖、全球华人散文大赛优秀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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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 5月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