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微躯,筑你星辰
作者:徐恒龙
一场无情的意外,像一把冰冷的刀,斩断了这个家所有的温情与希望。父母的离去,让年幼的他瞬间沦为孤儿,偌大的世界,只剩他和大他六岁、年仅十五岁的姑姑相依为命。从此,那个本该在校园里肆意欢笑的少女,褪去了所有青涩,扛起了本不属于她的重担,用瘦弱的肩膀,为他撑起了一片遮风挡雨的天。
十五岁,正是少女憧憬未来、享受青春的年纪,可她却不得不将书包束之高阁,把自己埋进烟火人间。田地里,有她弯腰耕作的身影,烈日晒黑了她的肌肤,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桑林间,她指尖翻飞采桑养蚕,粗糙的树枝划破了娇嫩的皮肤;街头巷尾,她打零工、做粗活,只为挣得几两碎银,换他一口饱饭、一件暖衣。她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里,把所有的甜都留给了他,上山掏鸟、下河摸鱼,只是想让他能尝点鲜,能像别的孩子一样,拥有简单的快乐。
村头的顽童总爱欺负他无父无母,每每这时,她总会第一时间冲上前,像一只护崽的母狼,毫无畏惧地与那些半大的小子扭打在一起。她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却始终把他护在身后,眼神里的坚定,是他见过最勇敢的模样。那一刻,她不是柔弱的姑姑,而是能为他遮风挡雨的姐姐,是他可以依靠的脊梁。他躲在她身后,攥着她洗得发白的衣角,看着她额角的淤青,小小的心里第一次种下了 “守护” 的种子。
他的每一次头疼脑热,都成了她心头最大的煎熬。多少个深夜,他发着高烧,昏昏沉沉,她便守在床前,一刻也不敢合眼。用凉毛巾一遍遍敷他的额头,轻轻拍着他的背,眼里满是心疼与焦急,直到天光大亮,他的烧退去,她才敢稍稍松气。朦胧中,他总爱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呢喃着喊一声 “妈”,那声稚嫩的呼唤,总能让她瞬间红了眼眶,所有的委屈与疲惫,都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泪水,悄悄滑落。她知道,自己早已成了他心里,最像母亲的存在。
岁月流转,她渐渐长大,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旁人见她善良勤恳,纷纷上门说媒,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可她却次次拒绝,斩钉截铁地说,要嫁,就必须带上他一起走。她放不下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舍不得让他再受半分委屈,宁愿耗尽自己的青春,守着他长大,也不愿让他再尝一丝流离之苦。媒人叹着气离去,邻里议论纷纷,她却毫不在意,只是把他搂得更紧,轻声说:“别怕,姑姑在。” 她是姑姑,却用最决绝的方式,诠释着超越血缘的深情。
寒窗苦读数载,他终于不负期望,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军校。入伍那天,车站的汽笛声刺耳又催泪,她看着身着军装、挺拔俊朗的他,积攒了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她紧紧抱着他,朝着天空放声大喊:“哥,嫂子,我答应你们的事,我做到了!” 那一声呐喊,藏着多年的辛酸,藏着对兄长的承诺,更藏着对他倾尽所有的爱。
话音未落,他猛地双膝跪地,泪水汹涌而出,对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声藏在心底多年的 “妈!在我还未佩戴肩章帽徽前,我跪着起誓,余生换我守护、照顾你!”。这一声,是感恩,是依赖,是刻进骨血的深情。汽笛声起,他踏上征程,而她,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双眼。诺言已兑现,可牵挂,却从此缠缠绵绵,岁岁年年。
她是姐姐,是姑姑,更是他生命里,最温暖、最伟大的母亲。用一生的青春与付出,换他前程似锦,这份爱,平凡又厚重,足以温暖他往后余生的每一段岁月,成为他心中永远的光。
献给天下伟大的母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