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一九六三年春节期间,因为一幅春联,我被传喚到县公安,接受训诫,那滋味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那幅对联如下:
上联:总而言之 论国是必须周到
下联:理当如此 为人民方算恩来
当年我才十四岁多一点,跟村上老秀才李琼玖学了三年对句,他说要考考我,以“周恩来总理”为题,作一幅嵌字(五豆格),如果及格,就算我毕业了。于是,我就胡诌了上面那幅对联,并作为春联张贴在正厅大门上。
集兵区特派员老许(当时佩带手枪的)从门前路过,看了对联,勃然大怒,派人到李坳附中把我叫回,并带我去西度县政府,交由公安局局长刘兰香(谐音)作反标案追究。
幸好县委有明白人为我开脱,说是此联尽管没有突出政治,但也算不上反标案件。当时我就站在手摇电话机傍边,听到刘兰香说,即使构不成反标案件,也有分裂党中央的嫌疑。电话那头的人问:他几岁了?刘答:十四岁。对方说:十四岁,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他分裂党中央干什么?难不成他有野心,想进政洽局?电话那头传来一串哈哈嘲笑声,随后又说,他不是李坳附中的学生吗,那就好,你叫他等一下,我正要去长沙开会,顺便搭上他,送他去学校。
几年后,谈及这伴事,衡阳县六中(即原湖南私立新民中学)谢竹安校长告诉我,当初替我辩解的人就是县委书记李民来同志。
为减轻我思想上的压力,李民来还一再招呼学校有关方面,这件事就此封口,不许传扬。所以除了李坳附中校长和我的班主任谷召安老师之外,再没有谁知道了。
不久后,我被批准加入了共青团,初中毕业考入县六中,成了高三十三班的一名学生。
一九六八年秋,衡阳县委把广播文化宣传站建站试点设在集兵公社,这项工作由谁来负责组织?公社党委先后上报了三次人选,但都没批下来。最后上边直接点将:你们公社傍边不是有个托塘生产队吗?那里有个姓许的,县六中毕业……
公社办公室杨祕书绕了好几圈,问了好多人,才在农田里找到我,当时我和我内人正在踩打稻机,忙着呢!
一九八二年,我在煤矿任党委办主任,突然接到衡阳县委组织部的商调函,邀请我回本县工作,我暗自思忖,县里邀我,说明那里有空位,既有空位,岂无人想上。我这时去,无异于争名夺位,是自己把自己放到火上去烤。于是,我放弃了这条回头路。一方山水养一方人,我在煤矿也圆了大学梦,进入大型煤炭国企的高管层,担任主任经济师,直至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