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人: 清风(头条编辑)
被采访人: 曹景瑞(济宁任城瑞康医院院长、副主任医师)
记录人: 杨士民(著名画家、济宁市书画研究会副会长)
时间: 2025年5月3日
地点: 济宁任城瑞康医院呼吸科门诊
清风: 曹院长,五一劳动节期间,很多人在休息,但您还在接诊。今天我们想聊聊您最关注的尘肺病群体。在您看来,这个病最让人揪心的是什么?
曹景瑞: (放下手中的CT片,轻轻叹气)我最怕看的不是片子,是眼睛。那些从矿山、石料厂、建筑工地走出来的汉子,平时能扛百斤的腰杆,看到“肺纤维化”几个字,一下子就弯了。他们常问我:“曹大夫,这病就是个死缓,对吧?”这句话,我听了十几年了。
清风: 大家常说尘肺病“不可逆”,真的没办法了吗?
曹景瑞: 这话不对。我先打个比方——健康人的肺像新鲜海绵,有弹性,一捏一吸,气就流通了。尘肺病人的肺呢?像用久了的丝瓜瓤,干、硬、布满网眼,气过不去。
那些粉尘,特别是二氧化硅、煤尘,吸进去就像小钉子扎进肺泡。咱们身体的免疫细胞——巨噬细胞,会去“吃”这些钉子。可钉子太硬太毒,细胞吞下去自己就死了,破裂后又放出更多坏东西。天长日久,肺就长出疤痕,越来越硬。
杨士民: (记录中抬头)就像墙皮反复修补,最后糊了厚厚一层?
曹景瑞: 对!西医看微观,看到的是“结构破坏了,回不去了”。所以过去用激素、止咳药,都像在海绵表面擦水,里面的丝瓜瓤没变。但这几年,我们换了个思路。
清风: 什么新思路?
曹景瑞: 我们中医有个说法叫“肺痹”——“痹”就是堵塞不通。粉尘是外来的“浊气”,先伤气,人就没劲、喘;再堵住气血津液运行,就生痰、生瘀。痰瘀堵在细小肺络里,就是西医说的“纤维化”。
清风: 所以治疗方向是?
曹景瑞: 三件事:补气、化痰、通瘀。我们团队三十多年看了几千例病人,总结出“肺痹抗纤汤”。用黄芪、党参补气,像给身体加燃料;用当归、丹参、红花通瘀,像疏通堵塞的河道;再加红景天,提高肺的耐缺氧能力。
杨士民: 纯中药吗?
曹景瑞: 不,我们结合了西药汉防己甲素——这是从植物里提取的,能抑制疤痕生长。中药补虚通络,西药抑制纤维化,双管齐下。
清风: 临床效果怎么样?
曹景瑞: (从抽屉取出几份CT片)你看这张,88岁胡大爷的。井下干了四十多年,肺里都是煤尘。来的时候走两步脸就紫,肺部感染不断。吃了5个月药再复查,他儿子拿着片子问我:“曹院长,是不是拿错了?”
清风: 变好了?
曹景瑞: 上叶后边那片白影——就是纤维化病灶——明显缩小变淡了。老爷子现在能在走廊溜达,呼吸匀了。还有80岁陈大爷,双肺下叶像罩了铁丝网,躺不平。治了4个疗程,“铁丝网”稀疏了,能平躺睡整觉了。
最让我意外的是75岁的孔大爷,煤工尘肺,下叶病灶经过治疗,几乎消退了。这是特例,但像一束光,照进了黑屋子。
杨士民: 这样的例子多吗?
曹景瑞: 我们跟踪了31位规范治疗的工友。22位病情刹车了,肺功能没再恶化;7位出现明确好转——片子上的白影范围缩小、变淡。数据不会骗人。
清风: 患者自己感觉呢?
曹景瑞: 这才是根本!我们做了运动心肺测试。很多病人从“极重度”改善到“重度”,别看只差一级,对生活是天壤之别——原来起床吃饭都喘,现在能下楼买菜、陪孙子玩一会儿。心功能从4级(不动也喘)到2级(日常活动没事),这是质的飞跃。
清风: 治疗目标是痊愈吗?
曹景瑞: (摇头)是把肺洗回出厂设置?不现实。我们的目标,是让工友重新做个“普通人”:能走路、能吃饭、能跟家人说说话。喘匀这口气,对他们就是尊严。
清风: 五一劳动节,您最想对劳动者说什么?
曹景瑞: (神情严肃)防,大于治。尘肺病是100%可预防的职业病!我看到太多工友嫌口罩闷,挂脖子上当装饰;太多小作坊粉尘漫天,却舍不得装通风设备。侥幸心理是尘肺最大的帮凶。
杨士民: 对用人单位呢?
曹景瑞: 防护措施不是成本,是良心和责任。对工人兄弟,我想说:口罩是你最该珍惜的“工友”,规范佩戴,定期换。
清风: 对已患病的工友?
曹景瑞: 别躺平,也别信偏方。现在中西医结合治疗,能让病情刹车甚至好转。早治疗、规范治、坚持复查,这“三驾马车”能帮你跑赢疾病。尘肺是持久战,但找对方法,你能夺回呼吸和未来。
【采访后记】
离开诊室时,曹院长又接诊了一位从微山湖来的石材工人。窗外是五月的阳光,诊室里是CT片的影像和淡淡的药香。我忽然觉得,曹院长和团队每天在做的事,就像在坚硬的岩石上凿路——一点一点,为那些被粉尘困住的人生,凿出一丝透气的缝隙。
(全文完)
这个五一,向所有劳动者致敬,也向守护劳动者健康的医护致敬。呼吸的权利,值得每个人珍视与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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