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徽上的小凹痕
 
文/墨涵


我总在樟木箱的绒布盒里
翻出那枚铜质团徽
边缘磕着月牙形的凹痕
是十七岁那年
别在帆布书包上
被自行车撞的
 
五十年了
铜皮被体温焐得发亮
裹着我没说出口的青春
 
第一次给孩子系红领巾
我笨手笨脚系成了死结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着脚帮我解开
还把刚摘的狗尾巴草
偷偷别在我衬衫口袋
 
中学那间漏雨的礼堂里
穿补丁裤子的男生
宣誓时声音抖得厉害
下台塞给我一张纸条
写着“老师，我会成为好人”
字迹歪扭，洇着半滴雨水
 
学少部的绿罩台灯
开关早坏了
每次都要用铅笔头捅一下
我改了多少份申请书
记不清了
只记得有个女孩
写了八遍，字一遍比一遍大
 
如今摸着胸前的党徽
才发现团徽的温度
一直贴在我心口
有些名字淡了
可狗尾巴草的清香
和那半滴雨水的痕迹
我从来没忘
 
有人问我青春是什么
我只掏出这枚团徽
指给他们看那道凹痕
阳光落上去
反射的微光
像十七岁那年
我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