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恋》
作者/蒋一萍
这几日,阳台上的那盆长寿花终于开了。
起初只是几个米粒大的花苞,藏在厚实的绿叶下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每天浇水时都要凑近了瞧一瞧,心里念叨着:什么时候才能开呢?前天早晨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在那盆花上——花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胀得鼓鼓的,最顶端绽开了一点点红色,像小姑娘羞红了脸。到了今天,好几朵已经完全打开,小小的、密密地挤在一起,红艳艳的,看得人心里也亮堂起来。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打开窗,风一吹,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清甜味道。原来楼下的玉兰花也开了,白的像雪,粉的像霞,一树一树的,远远望去,像是谁把云朵挂在了枝头。
看着这些花,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
1982年,我上了中国逻辑与语言函授大学,从此迷恋上了写作。每天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趴在桌上写东西。起初只是给县广播站写几行小稿子,后来壮着胆子往保定日报社投稿。第一篇登出来的,是只有巴掌大的“豆腐块”。看到自己的名字变成铅字的那一刻,那份激动,我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那以后,我写得更起劲了。短消息、通讯、评论、论文,什么都试着写。偶尔也写几篇散文诗,寄给一些刊物。我习惯把发表的作品剪下来,贴在一个本子上。后来这样的本子越积越多,一摞一摞的。再后来,我开始写报告文学和长篇通讯,慢慢在当地的写作圈里有了点小名气。之后,我调到了电视台,做了编辑、记者,又担任新闻部主任、总编。写作从爱好变成了专业。几十年的职业生涯里,我的笔从未停过,写过的字有多少,自己也数不清了。
那些年,春天总是格外忙。油菜花开了,要去拍;桃花开了,要赶着写;清明前后,扛着摄像机往乡下跑,回来连夜赶稿子。累是真累,可也真充实。每一篇稿子写完,心里就踏实一分,像是把春天的某一片光留住了。
这么多年来,写作的习惯一直没丢。哪怕半夜来了灵感,也要爬起来记上几笔。
如今六十多岁了,退休了,时间忽然又多了起来。我又拿起了笔——不为发表,不为任务,就是灵感一来,想写就写。
除了写作,我还爱上了朗诵和跳舞。
春天的早晨,我站在阳台上,对着那盆长寿花,读朱自清的《春》:“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送到了风里。
说起跳舞,从上学时起我就是学校宣传队的骨干,退休后重新捡了起来。不过现在不跳那种快节奏的了,而是自己编情景舞。我喜欢把生活中的点滴感悟编进舞蹈里,步子慢一点,动作柔一点,但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是发自心底的声音。
有人说,青春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怎么折腾也回不来。可我不这么想。
你看那棵老槐树,树皮裂得沟沟壑壑,可每年春天照样发出新芽。你看我养的长寿花,冬天时蔫头耷脑,一到春天就开得热热闹闹。生命这件事啊,从来不问年龄。二十岁有二十岁的热烈,六十岁有六十岁的从容,各有各的好。
青春当然只是生命中的一部分,但它留下的那股“想写就写、想读就读、想跳就跳”的劲儿,是可以一直在的。我写作时,笔尖流淌的还是几十年前的那份真诚;我朗诵时,声音里沉淀着几十年生活给予的温度;我跳舞时,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跑在春风里的姑娘,浑身是劲儿。
年龄可以老,精神不能老。保持青春的活力,不是让自己“变回年轻”,而是不让心里那盏灯灭掉。只要还愿意为一朵花开而高兴,还愿意为一首诗而感动,还愿意拿起笔、张开嘴、迈开步子——那春天,就一直住在你心里。
2026 年 3 月 23
【作者简介】蒋一萍,电视台退休,现从事自己喜欢的语言艺术培训工作☆☆现任中华文化促进会社会艺术水平考级委员会委员、朗诵考级考官,高阳县关工委青少年朗诵培训基地负责人。
高阳首届孝道春晚和第二届孝道及百姓春晚总策划总导演、高阳县普通话朗诵全民阅读推广和发起人、旗袍秀发起人和组织者。
荣获全民悦读全国朗读大会特殊贡献奖和伯乐奖、河北省“燕赵好网民”、“保定好人”、“高阳好人”等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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