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乾坤大,笔底现实真
——读李印功先生“王婆”系列梦境散文
文/王博(陕西西安)
翻开李印功先生的三篇“王婆”梦境散文,仿佛踏入了一间由幻梦搭建的戏棚,台上两个“王婆”你来我往,台下现实的影子却在幕布后愈发清晰。作者以“文学民工”的朴素视角,在梦境的荒诞里拆解经典,于魔幻的对话中叩问现实,让这几篇短文跳出了普通散文的边界,成了一面照进当下的哈哈镜——变形的是故事,不变的是对世道人心的观照。
一、借古喻今:两个“王婆”的跨时空对质
最让人拍案的,莫过于《“王婆”打“王婆”》里那场啼笑皆非的互殴。当卖瓜的王坡——这位被误传千年的“男性王婆”,在梦里揪住《水浒传》里那撮合奸情的媒婆王婆厮打时,两个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王婆”,竟在作者的笔底撞出了火花。卖瓜的王婆骂对方“坏了我的名声”,媒婆王婆反唇相讥“谁让你也叫王婆”,这场荒诞的打斗,实则是一场关于“污名化”的隐喻。
现实里,这样的“躺枪”难道还少吗?兢兢业业的创业者被贴上“投机倒把”的标签,本分老实的人因一句流言被指指点点,就像卖瓜王婆那句“我本是夸自己瓜甜,怎么就成了自吹自擂的贬义词”,道尽了被误解的委屈。作者借古人之口,说出了现代人的憋屈:有时候,你什么都没做,却早已被舆论钉在了耻辱柱上。而媒婆王婆那句“世人只记得我撮合西门庆,谁记得我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又带着几分底层生存的无奈——在那个男权社会,一个寡妇要养活自己,除了耍点小聪明,又能有什么办法?这轻轻一句辩解,竟让这个传统意义上的“坏女人”,多了几分可悲可叹。
二、虚实交织:梦境里的现实投影
李印功先生的梦境,从来不是脱离现实的空中楼阁。在《两个“王婆”逛“大梁”》里,两个古代“王婆”逛起了现代开封,看着高楼大厦惊叹“这比皇宫还气派”,对着扫码付款一脸茫然“这纸片儿怎么能当钱花”,这些细节让人忍俊不禁,却又藏着对时代变迁的思考。卖瓜王婆看着满街的直播带货,感慨“现在卖瓜都不用吆喝了,对着镜头说两句就行”,媒婆王婆则盯着婚恋网站咋舌“原来撮合姻缘还能隔着屏幕”。
这哪里是古人逛现代,分明是作者借古人的眼睛,重新审视我们身处的时代。当传统的“自卖自夸”变成了直播带货的口若悬河,当媒妁之言变成了算法匹配的相亲,我们在享受便利的同时,是不是也丢了点什么?卖瓜王婆说“现在的瓜,甜是甜,却没了当年的瓜香”,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消费主义的泡沫——我们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包围,却越来越难找到那份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而两个王婆在夜市上抢着吃烤串的场景,又瞬间拉回了人间烟火:不管时代怎么变,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永远是最朴素的人性。
三、以笔为犁:“文学民工”的现实关怀
李印功先生自称“文学民工”,这个称谓里没有文人的清高,只有劳动者的踏实。他写“王婆”,不是为了颠覆经典博眼球,而是像一个老农,在熟悉的土地上深耕细作,把现实的种子种进梦境的土壤里。在《“王婆”给“文学民工”窦秦安的一封信》里,卖瓜王婆对为自己翻案的窦秦安说“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个被遗忘的人”,这句话更像是作者的自白——那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小人物,那些被舆论误解的普通人,需要有人为他们发声。
现实中,有多少像“卖瓜王婆”一样的人?他们默默耕耘,却因一句误传、一个标签被否定;又有多少像“媒婆王婆”一样的人,为了生存不得不弯腰,却被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李印功先生用梦境的荒诞,消解了经典的刻板印象,让这些“小人物”重新站了起来。他的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陕北的信天游,直白、接地气,带着泥土的芬芳。就像他在文中写的“文学不是空中楼阁,是要踩在地上的”,他确实做到了——每一个荒诞的梦境背后,都是对现实的深情凝视。
梦里的两个“王婆”还在眼前打闹,现实的喧嚣却已在耳边响起。李印功先生用“梦境式魔幻现实主义”的笔,为我们搭建了一个亦真亦幻的世界:在这里,古人可以和今人对话,荒诞可以照进现实,小人物也能发出自己的声音。这正是文学的力量——它不一定能改变什么,却能让我们在喧嚣中停下脚步,重新审视那些被忽略的人和事。毕竟,梦里的乾坤再大,也大不过现实里的人心;笔底的故事再幻,也幻不过生活本身的荒诞与真实。
编辑简介: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