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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清明时
文/王永先
一年一清明,一岁一相思。今年的清明节晴空万里,空气里浮动着温润的暖意,连风也变得轻柔起来。这般天气,倒像是先人特意安排的,好让后人从容地走一趟回乡的路。
吃过早饭,我便与妻子收拾停当,开车往老家去。出了城,路上的车渐渐多起来,密密匝匝地排着,都朝着各自故乡的方向。我忽然觉得,这蜿蜒的车流像是某种无声的仪式——平日里散落在城市各处的人们,在这一天都不约而同地往根脉所在的地方汇聚。妻子坐在副驾驶上,翻看着手机,忽然说:“平(她妹妹),店里这会儿肯定开始忙了。”她妹在丰宜小镇开着一家名叫“缘香阁”的小店,专卖纸扎、白事用品。我们便决定顺路过去看看,顺便把上坟用的东西置办齐了。
小店不大,却琳琅满目。一进门,满眼都是花花绿绿的纸扎。纸衣服花样最多,中式的对襟盘扣,西式的翻领口袋,正开襟的端庄,偏开襟的秀气,每一件都印着精致的纹样,牡丹、寿桃、云纹,栩栩如生。冥币更是五花八门,面额从几万到几亿不等,花花绿绿码得整整齐齐,不细看,真以为是一沓沓人民币。还有纸糊的手机、电视机、小轿车,甚至还有一栋三层小别墅,门窗俱全,台阶上的栏杆都一根根描得清清楚楚。我正看得出神,妻妹在外面喊了一声:“小姐,你用什么自己拿啊!”果然,店里店外站满了人,都是来买上坟用品的,这个要几身棉衣,那个要几沓冥币,七嘴八舌,好不热闹。我和妻子便自己动手,挑了两大塑料袋,沉甸甸地提上了车。
继续往村里开,路两边的杨树已经吐了嫩芽,远远近近的麦田绿油油的,像是铺了一层绒毯。路过每个村子时高音喇叭都在不厌其烦地喊着:“护林防火,人人有责……上坟严禁烧纸,严禁燃放鞭炮,文明祭祀,利国利民……”那声音粗犷而急切,一遍遍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上。妻子叹了口气说:“现在上坟越来越简单了,连纸都不让烧,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没接话,心里却想着,形式虽然变了,那份心意大约是不会变的吧。
回到村里,我们在大哥家落了脚。大嫂早就张罗好了午饭——饸饹面。山西人爱吃面,饸饹更是讲究,和面、醒面、压面、煮面,每一步都不能马虎。大嫂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铁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臊子汤,肉丁、土豆丁、豆角丁、西红柿,红红绿绿的,香气扑鼻。等人都到齐了,大哥一声令下,压饸饹的床子架在大锅上,用力一压,细圆匀称的面条便纷纷落入沸水中,翻滚几下就熟了。捞出来浇上臊子,再撒一把香菜,几滴老陈醋一人一碗,呼噜呼噜地吃。一家十几口人,围着两张桌子,吃得热火朝天。我一边吃一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父亲若还在,此刻该坐在上首,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吃吧。
父亲的坟地在村子南面大山的怀抱,前几年小哥找了一台大挖机,耗时好几天才修通了蜿蜒盘旋的三轮车路。今年年初兄弟们坐在一起,喝着茶,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说到这件事上。大哥皱着眉头说:“今年雨水大,咱爹坟头前面如果不加高的话,雨水冲刷就会越来越低。”小哥接过话:“要不就定在清明节前,雇个挖机,把石岸加高一些?”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这事不能再拖了。
清明节前,大哥电话联系了邻村一台小挖机,又找了几个垒石头的匠人。第二天一大早,挖机就轰隆隆地开进了地里,破碎机把松动的石块一块块敲下来,挖机一斗一斗地挖土、起高垫低。匠人们手脚麻利,大石头垫底,小石头塞缝,一层一层往上垒,用了整整一天,终于把坟前的石岸加高了将近一米。大哥、四弟、叔伯弟小全、侄儿王云,还有我儿子,几个人开着两台三轮车,一趟一趟地从远处拉来黄土,垫在坟前,铺得平平整整的。等最后一车土倒完,大家站在新垫的地上,看着眼前开阔了许多的坟地,都舒了一口气。大哥拍拍手上的土,低声说:“这下,老爷子该满意了。”
午饭后,太阳暖融融地照着。叔伯弟小全发动了那辆柴油三轮车,突突突地响起来。我们姊妹几个爬上车斗,扶着车帮,颠颠簸簸地往富家滩祖坟去。三轮车在土路上左摇右晃,坐也不是,蹲也不是,屁股被颠得生疼,可大家谁也不抱怨,反而有说有笑的。路两边的山坡上,桃花开了,粉嘟嘟的;杏花开了,白莹莹的;连翘花也开了,金灿灿的。一树一树,一片一片,把一道道山梁装扮得像花团锦簇的锦缎。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暖暖地拂在脸上。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来上坟,那时也是这样的春天,也是这样的花,父亲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他一边走一边给我讲哪个坟头是哪位先人。如今父亲也躺在了黄土之下,而我走在了前面,身后跟着我的小辈孩子们。
路过防火关卡时,工作人员远远就招手示意我们停下。一个包村的女同志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束鲜花,笑盈盈地说:“叔,上坟可不能烧纸啊,山上草干得很,一点就着。这花是村里免费发的,您拿去献上,心意到了就行。”她说着,把花递过来,又再三叮嘱了几句。我们连连点头,把事先在家用铁皮桶烧好的纸灰装在铁桶里,锁得严严实实,这才被放行。
祖坟坐南朝北“人”字穴排开,四个坟头。我们把带来的水果、面包一一摆好,每个坟头前放几样,再把那束鲜花一枝一枝地分放在坟头前。我指着最上面那个最大的坟头,对孩子们说:“这个,是你老老爷爷。”又指着旁边一个稍小的坟头说:“这个是你老爷爷,他是个做木叉子的,那会咱村里好多木叉子都是他做的。”再往下走,指着一个长满青草的坟头:“这个是你大爷爷,也就是王鹏的亲爷爷。”孩子们听得很认真,点着头,眼睛里闪着光。大家都沉默了,风从坟头吹过,那些鲜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站在祖坟前,望着远处的山峦和沟壑,我忽然觉得,所谓上坟,其实并不只是烧几张纸、磕几个头。它是一种提醒,提醒我们从哪里来,根在哪里;它是一根线,把散落四方的亲人重新牵到一起;它更是一本书,一代一代地往下传,让孩子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曾经生活过哪些人,他们有过怎样的悲欢。那些名字被刻在石头上,或者只留在记忆里,但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就还活着。
现在提倡文明祭祖,用鲜花代替纸钱,用思念代替焚烧,既能让后人寄托哀思,又能把森林防火的风险降到最低。这大约也是一种进步吧。形式变了,可那份对先人的敬意与怀念,却从未改变。
下山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离去亲人生前的影子。三轮车依然突突地响着,依然颠簸得厉害,可这一次,我稳稳地蹲在车斗里,两只手紧紧抓着车帮。风吹在脸上,暖暖的,带着花香。
愿逝去的亲人们在天堂一切安好。

作者简介:
王永先,男,1967年12月生,中共党员,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一九八五年以来先后在中国新闻网、山西日报客户端、山西新闻网、《山西农民报》、山西新闻网长治频道、黄河新闻网长治频道、《山西电力报》《人民作家》《作家文学》微刊《山西作家》微刊《江北文学》微刊、《散文网》《长治日报》《上党晚报》、长治广播电视台、《潞州》《屯留报》《初垦》《乡土文学》微信公众号《故乡文学》微刊等多家报刊平台发表文章。现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屯留区作家协会会员、屯留区摄影家协会会员,供职于中机(长治)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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