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绝•节日
崔御风
清塘沉白晕,
黛岳落红霞。
归鸟疏林去,
蹒跚近酒家。
闲笔里的节日真意
崔御风这首《节日》没有写锣鼓喧天的热闹,也没有写亲朋欢聚的喜庆,只撷取了节日黄昏最松弛的一个片段,把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过节就是求个舒服”的心境,写得淡而有味。
意象里的松弛节奏
清塘沉白晕
开篇就是一汪静:澄澈的池塘水面倒映着天光,像浸了半盏温玉,漾着柔和的白晕。没有鞭炮声,没有人群的喧闹,节日的松弛感先从这一方静塘铺了开来,像给燥热的傍晚先泼了一勺凉水,整个人都跟着静了。
“沉”字用得最妙,不是“映”也不是“浮”,是安安稳稳落进水里的,像人过节时悬了好久的心神,也跟着一起沉了下来,不用赶工,不用应付,就安安稳稳歇着。
黛岳落红霞
视线往远处拉:青黑色的山尖正托着往下沉的晚霞,红的光、紫的雾,一层层往山坳里淌。冷色的山和暖色的霞撞在一起,半点不突兀,倒像特意给节日黄昏铺的背景,连风刮过都带着点软乎乎的温度。
这两句一近一远,一冷一暖,把节日傍晚的静美铺得足足的,没有刻意的装饰,就是天地本来的样子,像过节本身,不用刻意找什么意义,舒服就好。
归鸟疏林去
天慢慢擦黑了,在外头飞了一天的鸟,三三两两往林子深处飞,翅膀划开晚霞的光,像撒了两把碎金。鸟要归巢,人也要归家,这句悄悄把视角从景往人身上引,连节奏都跟着慢了下来——赶路的脚步不用急,反正家就在那里,饭也在那里。
蹒跚近酒家
最后一句落到实处:脚步蹒跚的老人背着个手,慢悠悠往巷口的酒家晃。约了老伙计喝两盅?还是就想自己买杯酒就着花生米喝?都不必问,“蹒跚”两个字半点没有老态的沉重,反而透着股不管不顾的松弛:过节嘛,想喝就喝,想晃就晃,天大的事都等喝完这杯再说。
这首诗最动人的地方,是它写透了普通中国人的节日:不用什么仪式感,不用什么贵重礼物,能歇下来,能喝点自己想喝的,能见见想见的人,就是最好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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