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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诗退休干部金大光
尹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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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光这辈子,活成了小区里一本行走的反面教材。谁要是教育自家孩子“别学坏”,金大光的名字绝对是绕不开的典型——就像《儒林外史》里的范进,把人性的荒诞演绎得淋漓尽致。
金大光出生在凉山州某贫困县,那片被群山困住的土地,曾因交通闭塞和资源匮乏,让“生存”成了最现实的命题。上世纪九十年代,毒品与非法牟利的风气像瘟疫般席卷而来,他亲眼见过同村人靠不正当手段盖起新房、穿金戴银,在乡亲们羡慕的目光里风光无限。而他自己,虽凭着几分运气考进机关,端上了“铁饭碗”,却在四十年的职场生涯里始终原地踏步,连科长的位置都没摸到。也没贪着,也没占着,也没胡搞乱搞,也没获得“廉洁干部” 嘉奖。反而被大家戏为“瘾大胆小蔫吧人没出息” 。这种“混得不如人”的挫败感,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对“规则”和“道德”产生了本能的怀疑:既然守规矩换不来体面,那不如索性撕破脸皮。
退休那天,同事们客套的“金老师慢走”还没落地,他的办公椅就被分给了新来的年轻人。回到家,老婆嫌他碍眼,天天拿“人家老张退休还返聘”戳他痛处;儿子女儿忙着自己的小家庭,半年都不打一个电话。金大光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垃圾——权力的真空、亲情的疏离,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精神支柱。而此时,家乡的变化也在悄然影响着他:那些曾经靠不正当手段谋生的同乡,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企业家”,在县城里开起了酒店和矿场,连县领导都对他们客客气气。金大光看着老家发来的视频,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原来“成功”从来不是靠安分守己,而是要敢闯敢“赚”,哪怕手段不那么光彩。
退休金近万元,成了金大光嚣张的资本。他隔三差五就换保姆,理由五花八门——“这个做饭不好吃”“那个打扫不干净”。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总对保姆动手动脚。第一个保姆是个四十多岁的农村妇女,金大光趁她擦窗户的时候,从后面抱住了她。保姆吓得尖叫一声,抓起包就跑,连当月的工资都没要。看着保姆落荒而逃的背影,金大光心里竟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他终于不用再看领导的脸色,不用再对同事赔笑,现在他是雇主,他说了算。这种掌控他人的感觉,比当年在机关里签一份文件要痛快一万倍。他甚至在心里暗笑:这些农村来的女人,表面上装得贞洁,骨子里还不是为了钱?我不过是给她们点教训,让她们知道谁是主人。
第二个保姆更年轻,刚二十出头。金大光经常以“按摩肩膀”为由,把手伸进保姆的衣服里。保姆忍了几天,实在受不了,偷偷录了音,把他告到了居委会。居委会的人来调解,金大光还振振有词:“我出钱了,她就得听我的!”他心里却在盘算:大不了再换一个,反正有的是钱,还怕找不到人伺候我?最后还是儿子出面,给了保姆一笔赔偿,这事才算了结。儿子临走前甩给他一句“老不正经”,金大光却在心里冷笑:你们懂什么,这叫及时行乐,总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天天对着手机强——就像《金瓶梅》里的西门庆,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最终只能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他甚至觉得儿子是嫉妒他,嫉妒他还有精力“享受生活”。
有次小区物业上门收物业费,金大光故意把缴费单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指着物业工作人员的鼻子骂:“你们这些吃闲饭的,小区路灯坏了半个月都不修,还好意思来收钱?”工作人员弯腰捡起单子,耐着性子解释:“金大爷,路灯已经在修了,您再等等。”金大光却不依不饶,把脚往茶几上一翘,露出沾着黑泥的脚趾:“等?我凭什么等?我是从局里退休的,以后叫我金局!你们这服务态度,信不信我投诉你们?”直到工作人员连连道歉,承诺第二天就修好路灯,他才不情不愿地掏出钱包,数钱时故意把硬币一枚枚往桌上扔,让工作人员弯腰去捡。“谢谢金局!” 看着对方窘迫捡钱的样子,金大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这样就能找回当年在机关里发号施令的感觉。
小区门口的修车铺,老板是个下岗工人,姓王,五十多岁,手总是黑乎乎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金大光每次路过,都要斜着眼睛看他,嘴里还嘟囔着:“好好的国企待着,非要瞎折腾,现在落得个修车的下场,真是活该。”他看着王师傅粗糙的手,心里竟有种莫名的优越感:想当年我在机关里,喝的是茶,看的是报,哪像他天天跟油污打交道。有次金大光的自行车胎爆了,推到王师傅的修车铺。王师傅忙着给别人补胎,让他稍等一会儿。金大光立刻炸了毛,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摔:“你个下岗工人,给你脸了是不是?我可是机关退休的,你敢让我等?”他心里其实很清楚,王师傅并没有错,但就是忍不住要发脾气——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比别人高人一等,才能掩盖内心的自卑。王师傅气得脸都红了,却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补了胎。金大光付完钱,还故意把硬币扔在地上,看着王师傅弯腰去捡,才得意洋洋地走了。他边走边想:这就是命,有的人天生就该伺候人,有的人天生就该被伺候。
除了换保姆,金大光最大的爱好就是写“伪诗”。这是在机关里就养成的习惯,干部提升,多才多艺也是基本条件之一。退休后,他又买了个厚厚的笔记本,每天趴在桌子上写些乱七八糟的句子,比如“大光照我心,美女伴我行”“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其实他连李白的原句都记不全,只是觉得这样写显得有文化。他把这些“诗”抄在信纸上,塞给小区里年轻的女保安、超市的收银员,甚至是跳广场舞的大妈。有次他拦住一个刚下班的女护士,硬塞给人家一张纸,上面写着“护士妹妹真漂亮,赛过仙女下凡间”。女护士尴尬地笑了笑,转身就把纸扔进了垃圾桶。金大光却站在原地,摸着下巴得意地想:“她肯定是不好意思了,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奖?”他觉得自己像个浪漫的诗人,却没看到周围人看他时鄙夷的目光——就像那些自以为是的文人,把低俗当高雅,把肉麻当有趣。他甚至在心里幻想,总有一天,会有年轻姑娘被他的“才华”打动,投怀送抱。
小区里的张阿姨,儿子得了白血病,家里花光了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张阿姨每天在小区门口摆地摊卖袜子,想赚点钱给儿子治病。有次金大光路过,看到张阿姨冻得通红的手,不仅没有同情,反而撇着嘴说:“真是晦气,好好的小区门口,被你弄得像个菜市场。”他心里想:肯定是她儿子自己不注意身体,才会得这种病,关我什么事?张阿姨红着眼圈说:“金大爷,我也是没办法……”金大光打断她:“谁是你大爷?叫我金局!什么是没办法?谁让你儿子不争气?要是我儿子,肯定不会得这种病!”说完,他还故意把张阿姨的袜子摊踢翻,袜子撒了一地。看着张阿姨蹲在地上捡袜子,眼泪止不住地流,金大光却哼着小曲走了。他心里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张阿姨是在装可怜,想博取同情:现在的人啊,就会用这种手段骗钱,我才不上当呢。他甚至觉得自己很聪明,没有被张阿姨的“苦肉计”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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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光的荒诞搞笑事还不止这些。有次小区组织消防演练,消防员穿着防护服在楼下集合,他突然冲过去,抱着一个消防员的大腿就喊:“同志,我要举报!我家保姆偷了我的袜子!”消防员一脸懵,周围的人笑得直不起腰。金大光却觉得自己做了件大事,他想:我这是维护正义,小偷就该被绳之以法。还有一回,他听说小区门口的超市搞促销,凌晨五点就去排队,结果等了两个小时,发现促销的是他最不爱吃的榴莲,他当场就躺在地上打滚,说超市“欺骗消费者”,直到超市经理过来打圆场,“金局,您可不能这样啊,您不是普通老百姓!” 金大光眼睛一瞪:“我现在不是金局,我是你大爷!” 超市经理只得免费送了他两袋大米才罢休。他躺在地上的时候,心里盘算着:反正我年纪大了,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不占白不占。
更离谱的是,他迷上了直播。每天晚上七点,他准时坐在手机前,对着镜头念自己的伪诗,还要求粉丝刷礼物。有次一个粉丝给他刷了个小礼物,他激动得当场跳起来,把桌子上的水杯都碰倒了,水洒在手机上,直播当场中断。他还不死心,第二天换了个新手机继续直播,结果没几个人看,他就对着镜头骂粉丝“没眼光”“不懂欣赏”。他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粉丝们都是一群没文化的人,根本不懂他的“艺术”。他甚至在心里想:等我火了,肯定有很多年轻姑娘来追我,到时候看你们还敢看不起我。
金大光的搞笑瞬间总能让小区里的人津津乐道。有次他去菜市场买菜,跟卖菜的小贩讨价还价,小贩说“大爷,这菜已经很便宜了,不能再少了”,他突然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我儿子女儿都不来看我,我一个孤寡老人,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小贩无奈,只好给他便宜了五毛钱。他拿着菜,得意地哼着小曲走了,结果没走两步,就被地上的一块石头绊倒了,菜撒了一地,他坐在地上,看着周围的人,又开始哭天抢地:“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他心里清楚自己是装的,但他觉得这样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总比没人理他强。有人认出了他:“这不是金局吗?” 他擦了一下鼻涕说:“小伙子,你认错人了,我是你大爷!”
还有一回,他听说小区里要举办“诗词大赛”,兴奋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他穿着干部夹克服,拿着那个旧笔记本就去了。轮到他上台,他清了清嗓子,念道:“大光照我心,美女伴我行。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台下的人笑得前仰后合,评委尴尬地说:“大爷,我们这是诗词大赛,不是个人演唱会。”他却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金局的原创,你们不懂欣赏!”说完,他还摆了个姿势,结果没站稳,差点从台上摔下来。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哄笑的人群,心里却不服气: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诗歌,我写的诗比李白还好。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那次“抓小偷”事件。金大光听说小区里进了小偷,顿时来了精神,自告奋勇要当“义务巡逻员”。他从家里翻出一个旧手电筒,晚上在小区里晃来晃去。突然,他看到一个黑影在垃圾桶旁边鬼鬼祟祟,立刻大喝一声:“小偷,哪里跑!”冲上去就把黑影按在地上。结果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原来是小区里的王大爷,晚上出来倒垃圾,被金大光当成了小偷。王大爷的眼镜都被打碎了,鼻子也流了血,气得要报警。金大光却还振振有词:“我这是为了小区的安全!”最后还是儿子出面,给王大爷赔了眼镜和医药费,这事才算了结。儿子骂他“老糊涂”,金大光却觉得自己是英雄,只是不小心认错了人而已。他甚至在心里想:要不是我,小区里说不定就丢东西了,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骂我,真是没良心。
小区组织反诈宣传,民警在广场摆了摊子,给大家讲各种诈骗套路。金大光挤在人群里听得格外认真,还时不时点头记笔记。散场时他拉住民警,一脸诚恳地说:“同志,你们讲的我都记住了!我代表局机关党委向你们表示诚挚的感谢!以后要是有人骗我,我肯定能识破!”民警笑着夸他是机关退休的干部觉悟高,他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很聪明,那些诈骗手段根本骗不了他。
结果第二天,他接到个电话,对方一开口就喊“爸”,说自己在外地嫖娼被抓了,要交五千块罚款。金大光一听急了,连儿子的声音都没辨清,就问:“你真是我儿子?”对方带着哭腔说:“爸,我是小阳啊,你快救我!”金大光顿时慌了神,挂了电话就往银行跑,路上还念叨:“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儿子救出来,不能让他在里面受苦。他甚至在心里想:要是儿子真的出了事,我可怎么活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刚到银行门口,就碰到了昨天宣传反诈的民警。民警见他急急忙忙的,就问他干嘛去。金大光一五一十说了,民警赶紧拦住他:“大爷,这是诈骗!你先给你儿子打个电话确认一下!”金大光却瞪着眼睛说:“不可能!他都喊我爸了!”民警无奈,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机,帮他拨通了儿子的电话。电话那头儿子正在公司开会,一头雾水:“爸,我好好的在上班呢,谁嫖娼被抓了?”
金大光愣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忘了!我儿子叫金明,不叫小阳!”周围的人听了,笑得直不起腰。民警哭笑不得地说:“大爷,你这记性,比诈骗犯的套路还让人着急!”金大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傻呵呵的样子,倒让人忘了他平时的种种劣迹。他心里又羞又恼,觉得自己太蠢了,怎么会被这种低级的诈骗手段骗了。他甚至在心里想: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肯定会笑话我,我得赶紧回家,别让别人看见。
金大光转身就往家里跑,民警的话在他耳畔飘荡:“大爷,昨天你说的“我代表局机关党委向你们表示诚挚的感谢!’不妥,有涉诈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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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组织春游,金大光也报了名。出发前一天,他特意翻出压箱底的干部夹克服,还买了个新背包,里面塞满了零食和饮料。上车的时候,他非要抢着坐前排,说“前排视野好”。结果车刚开出去没多远,他就开始晕车,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导游给他递了个塑料袋,他接过来说:“没事,我能坚持!”话音刚落,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了前排座位的大爷一身。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金大光却还一脸无辜地说:“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坐我前面的!”全车人笑得前仰后合,导游赶紧过来打圆场,给大爷递了纸巾和矿泉水,金大光这才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心里其实很愧疚,但嘴上就是不肯承认,他觉得自己是长辈,不能在晚辈面前丢脸,更何况他是干部身份。
前阵子小区搞“老年才艺秀”,金大光报了个诗朗诵。为了一鸣惊人,他提前一周就开始排练,每天早上五点就到花园里喊嗓子,把小区里的鸟都惊飞了。比赛当天,他又穿上干部夹克服,手里拿着那个旧笔记本,迈着方步走上台。台下的人都憋着笑,等着看他出糗。
金大光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诵:“金阳照我心,美女伴我行。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念到一半,他突然忘词了,站在台上抓耳挠腮。台下的人开始起哄,他急得满脸通红,突然灵机一动,即兴发挥:“啊!美女!你在哪里?金大光我好想你!”说完,他还做出一个夸张的拥抱动作,结果没站稳,差点从台上摔下来。台下的人笑得直拍桌子,评委们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金大光却一脸严肃地说:“这是艺术的升华,你们不懂!”他觉得自己很有才华,只是那些评委和观众太没品味了。
“得,不跟你们扯了,档次太低,我下棋去!”
于是金大光与楼下的张大爷下起象棋来,他想到上次张大爷下象棋赢了他一次,这次一定要争回面子。趁张大爷不注意,把张大爷的象棋子偷偷藏了两个,害得张大爷找了半天。他看着张大爷着急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让你赢我,这就是报应。他甚至在心里想:以后我还要找机会报复你,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这时,小区里的王阿姨说他的伪诗写得不好,他眼睛一立,“好,你就等着‘好’的瞧吧!”
从此,他天天在王阿姨跳广场舞的地方放哀乐,直到王阿姨跟他道歉才罢休。他觉得自己不能被别人欺负,谁要是得罪了他,他一定要报复回来。
这天早上,金大光去公园散步,碰到了以前的老同事老李。老李跟他打招呼,他却爱答不理的。老李叹了口气,说:“老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金大光哼了一声,说:“我变成什么样了?我现在自由自在,想干嘛就干嘛,比你每天围着老婆孩子转强多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老李是在关心他,但他就是忍不住要嘴硬——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其实很孤独,很羡慕老李有个幸福的家庭。老李摇了摇头,没再说话。金大光看着老李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可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他抛到了脑后——就像那些执迷不悟的人,明明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却还以为自己在康庄大道上。他觉得老李是在嫉妒他,嫉妒他现在的自由和快乐。
金大光的所作所为,像一颗毒瘤,慢慢侵蚀着小区的风气。原本和谐的邻里关系,因为他变得紧张起来。大家见面不再像以前那样热情打招呼,而是互相提醒“离金大光远点”。小区里的孩子们,以前总爱围着老人转,现在看到金大光就躲得远远的,家长们也反复叮嘱孩子:“别跟那个爷爷说话,他是坏人。”金大光成了小区里的“反面教材”,家长们教育孩子时,总拿他举例:“你要是不好好学习,将来就会变成金大光那样的人。”
他对保姆的骚扰行为,让小区里的家政公司都对他敬而远之。家政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听说要给金大光介绍保姆,就直摇头:“那个老头太坏了,我们不敢介绍,免得害了人家姑娘。”小区里的保姆们也互相转告,千万别去金大光家干活。金大光想再找保姆,只能去更远的家政公司,或者通过朋友介绍,可即便这样,也没人愿意去。最后,他只能自己做饭、打扫卫生,日子过得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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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说,他对在小区门口摆地摊张阿姨的冷漠和欺凌,让小区里的人都对他嗤之以鼻。大家不仅同情张阿姨,还自发组织起来,帮张阿姨摆摊、卖袜子。每次金大光路过,大家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有的人还会故意说些讽刺的话:“有些人啊,自己过得舒服,就不管别人死活。”金大光听了,心里很不舒服,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灰溜溜地走了。他甚至在心里想:等我有钱了,一定要买个大房子,搬离这个破小区,再也不见这些讨厌的人。
他的“伪诗”和直播行为,也成了小区里的笑柄。大家茶余饭后,总爱拿他的“诗”开玩笑:“金大光又写新‘诗’了,快去看看!”他的直播间里,也没什么人看,偶尔进来几个观众,也是为了看他出糗。金大光却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是个“大诗人”“大主播”,只是没人欣赏他而已。
金大光的荒唐行径,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碎了原本就脆弱的家庭关系。老婆跟他分房睡已经三年,以前还会为了孩子勉强维持表面和平,自从他骚扰保姆的事闹到居委会,老婆彻底寒了心。每天早上,老婆做好自己的早餐就出门跳广场舞,从不问他吃什么;晚上回来,关上门就看电视,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家里的水电费、物业费,老婆一概不管,全推给金大光,还时不时冷嘲热讽:“反正你退休金多,花你的钱我不心疼。”金大光想跟她吵架,老婆就拿出他的丑事堵他的嘴:“你还有脸跟我吵?小区里谁不知道你是个老色鬼?”金大光只能憋着一肚子气,摔门出去,却发现连个能去的地方都没有。他甚至在心里想:等我找到合适的保姆,就跟你离婚,找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过日子。
儿子金明在一家国企上班,原本前途光明,却因为金大光的事,在单位里抬不起头。有次单位组织团建,同事们聊起小区里的八卦,有人故意问金明:“你爸是不是那个在小区里骚扰保姆的老头?”金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借口去厕所躲了起来。从那以后,金明很少回家,连过年都找借口说加班。金大光给他打电话,他要么不接,要么说两句就挂。有次金大光生病住院,给金明打电话让他来医院,金明只说了一句“我没时间,你找我姐吧”,就挂了电话。金大光躺在病床上,看着空荡荡的病房,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想起小时候,金明总黏在他身边,喊他“爸爸”,可现在,儿子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他甚至在心里想:肯定是你妈在背后说我坏话,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对我?
女儿金雪嫁了个生意人,原本日子过得不错,可金大光的事让她在婆家受尽了委屈。婆婆每次跟亲戚聊天,都会有意无意地说:“我家儿媳妇她爸,在小区里名声可不太好。”金雪只能低着头,不敢反驳。有次金雪带孩子回娘家,孩子在小区里玩,被别的小朋友骂“你爷爷是老色鬼”,孩子哭着跑回来问金雪:“妈妈,他们说的是真的吗?”金雪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对金大光这样的父亲充满了怨恨。从那以后,金雪再也没带孩子回过娘家,连打电话都很少。金大光想看看外孙,只能通过视频,可孩子一看到他,就吓得躲在金雪身后,不肯出来。金大光看着屏幕里孩子害怕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甚至在心里想:等我死了,你们肯定会后悔的,到时候想孝顺我都没机会了。
更让金大光难受的是,他的事连老家的亲戚都知道了。去年过年,金大光回了一趟金阳县,想跟亲戚们聚聚,可大家见了他,都躲躲闪闪的,没人愿意跟他说话。以前最疼他的姑姑,见了他就叹气:“大光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让我们老金家的脸上无光啊!”表哥表姐们也对他冷嘲热讽:“以前你在机关上班,我们都以你为荣,现在倒好,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金大光在老家待了不到三天,就灰溜溜地回了城里——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金阳县的笑话,再也没脸回去了。他甚至在心里想:等我赚了大钱,一定要回老家炫耀一下,让你们知道我不是个没用的人。
夕阳西下,金大光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看着远处跳广场舞的人群,手里拿着那个旧笔记本,又开始写起了“诗”。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孤独的问号,在黄昏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眼。他或许永远不会明白,真正的自由不是放纵,真正的快乐不是伤害别人。他的人生,就像那些他写的“伪诗”,看似华丽,实则空洞,只剩下一地鸡毛的荒唐——就像果戈理笔下的那些死魂灵,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副空壳。
小区里的人都躲着他,连楼下的流浪猫见了他都要绕道走。金大光却觉得自己很威风,仿佛整个小区都是他的“地盘”。直到有天,他在小区门口摔倒了,躺在地上半天没人扶。路过的人看了一眼,都摇摇头走了。金大光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天上的夕阳,突然觉得有点冷。他想喊人,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像那些作恶多端的人,最终只能自食恶果。他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后来还是居委会的人发现了他,把他送到了医院。老婆和儿子女儿来了一趟,放下点钱就走了。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金大光一个人。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突然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他也有过梦想,也想做个好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就像那些被欲望吞噬的人,最终迷失了自己。他心里充满了悔恨,他想回到过去,重新做一个好人,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出院那天,金阳拄着拐杖,慢慢走在小区的路上。没人跟他打招呼,没人看他一眼。他走到花园的长椅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笔记本,一页一页地撕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风一吹,纸片像蝴蝶一样,飘向了远方——
忽然,他出现了幻听、幻觉:仿佛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歌声。那是他小时候在老家听过的山歌,他跟着歌声走去,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村庄。村庄里炊烟袅袅,几个孩子在村口玩耍,老人们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起来一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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