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春”的和风拂过脸庞,当“九春”的细雨漫过大地,当枝头的繁花晕染时光,当吟诵宋词平仄里的春色,至今仍能触动人心最柔软处,至今仍有治愈和慰藉的感觉。
春天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拥有众多雅称与别名。如“三春”,指农历正、二、三月 ;如“九春”,因春季九十天,十天为一春而得名。
然而,在漫漫人生中,最爱宋词里的春天,不喧嚣、不浓烈,有万物复苏的生机,有岁月流转的哲思,有独处清欢的宁静,也有惜春释然的通透。此时,在春风中读宋词;此刻,在墨香里遇春光。让我们所有疲惫与纷扰,都在这诗意春色中,慢慢安放,静静治愈。
当春风把心吹到鹤乡,当诗心遇到古人,不如轻轻道一句:一江烟水照晴岚,千里江陵接画檐。其实生活的美好往往简单纯粹,这些朴素的色彩里藏着最治愈的力量。简单的快乐,最能抚慰风尘仆仆的心。
读宋祁“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的吟诵,方知晨雾中杨柳如烟,晓寒尚浅,枝头红杏却开得热烈奔放,将无声的春意闹得沸沸扬扬。诚然,生命本就该如此鲜活,即便身处微凉的岁月,也要守住内心的滚烫与鲜活。
看晏殊“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的描述,让我们看到燕子归来,是春社的号角;梨花飘落,是清明的序曲。时序流转,万物自有节律。可见离别与归来都是生命的常态,时光从不会乱了阵脚。不必焦虑当下的停滞,只需静心等待,属于你的花期终会如约而至。
听苏轼“莺初解语,最是一年春好处”的吟诵,黄莺初试清啼,声音清脆婉转,正是那春光最好的模样。万物初始,一切尚浅,所有的美好都在酝酿之中。这是人生最美好的阶段——希望最浓,烦忧最轻,只待春风一吹,便蓬勃生长。
春天的气息,早已变得更加浓厚。周末到公园到野外踏春的人越来越多,白天温度升高,空气中开始流淌起温热的风。到了夜晚,即使有冷风偶尔出来翻腾一下,也丝毫吹不散这浓郁的春意盎然。
又如宋祁所言:“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我们不妨他一样,举杯劝斜阳,在花间多留片刻,也希望此刻的相遇,能够成为记忆里的永恒。这是对美好的极致珍视。懂得挽留美好,也懂得享受当下的温柔。与其追悔莫及,不如活在当下,珍惜每一刻的绚烂。
春天还是带着它的温暖、颜色与芬芳,向我们的内心走来了。不知道从何时起,对节气的变化,对日常的感知开始变得敏锐,学会了慢慢停下来,放大自己的感官去感受生活中被忽略的细节。
再读王观一首“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的寄语,若是赶上春天,一定要与春光温柔相守。这是最温柔的祝福——奔赴美好,留住温柔,愿你我所到之处,皆是春暖花开;愿你我所遇之人,皆有温暖相伴。
他们笔下的春天,让每一天都“未觉负平生”。因此,把春光写进词里——风软了,花红了,日子有了韵脚。所以,真正滋养人的,反而是那些一直在的东西,那些永恒流转的生命历程:窗外开了一树的花,清晨听见鸟叫,傍晚看见夕阳。
还有晏殊“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感叹,看花儿凋零虽有无奈,但归来的燕子却似旧识。时光轮回,万物皆有归期。愿我们都能在这春风词笔里,寻得一份内心的安宁,揣着温柔与热爱,不负春光,不负自己,让岁岁年年,皆有暖意,皆有清欢。
但鹤乡的春,无法与苏杭相比。可即便如此,一旦听闻马家寨的油菜花,六合垸的樱花、三湖的桃花,四面八方的游客纷纷来打卡网红地,生怕去晚了错过花期。因为江陵“三花”的交织,无需浓墨重彩,便勾勒出田园最质朴的春光。
春天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浸润着万物,也让人不知不觉生出一些对自己的心意——想把日子过得更妥帖一点,想对自己更好一点。美好虽会逝去,但它终会以另一种形式归来,便是人间最动人的哲理。
随着对春的深切感知,也慢慢生发出来。正是如此,在无事发生的日子里,觉得每一天的生活是饱满的、有着微小的惊喜与变化。这样好,不必等到某个特殊的日子,也不必轰轰烈烈。可以不耗时、不费力,而是落在日常、关爱自己的身体。
春日,如一首首宋词。上阙是明丽的景,惠风和畅,黛瓦粉墙,江花胜火,春水如蓝;下阕是温婉的情,细柳清风,缱绻如梦,陌巷幽幽,欲说还休。对于当下的我们,不要急,慢慢活。春天年年都来,树年年都发新枝。当然,人也可以这样。
春光会老,诗意不朽。宋词里的春色,是穿越千年的温柔,是藏在字间的治愈。且教会我们——于生机中看见希望,于哲思中学会释怀,于清欢中守住本心,于释然中拥抱生活。
2026年4月16日写于江陵
袁丹银,男,生于1958年。湖北省江陵人,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以笨拙之笔记录点滴的生活,以敬畏之心雕刻思想的花朵,永远放歌在文学的路上。擅长诗歌、歌词、朗诵诗、随笔、散文等,曾在报刊、电台、网站发表文学作品千余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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