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群的解散,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江南书院,一个曾经多么熟悉的名字。也是一个曾经辉煌的历史。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从此烟消云散。留给我们的只有回忆。斗争和欢乐不复重现。
但你说,它真的散了吗?
我不信。
那些深夜里拍过的桌子、怼过的逻辑、笑过的段子、冷过的场——这些东西希望不会因为群体的解散而数据被清空,就真的从骨头里被剔出去。
赵主席那张破嘴,吴胖子那件定制西装,罗老师那家理疗店的门头设计图,管大人那句从历史上看………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变成了某种肌肉记忆,长在了每一个真正在这个群里生活过的人身上。虽然他们各有千秋,各有各的性格缺陷,但是,他们曾真真切切地陪伴过我们那荒唐的几年!
你以后在别的群里,看到有人扛着道德大旗横行霸道,你会笑一下——这人比赵杰差远了。虽然他总是挖坑、放水、背后插刀。但是那始终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你以后在饭局上,听到有人拿腔拿调地说我们这个圈子,你会放下筷子,礼貌地看他一眼,然后想起吴胖子。虽然他曾经让很多人愤怒他的不可一世。也觉得他的高傲迟早会让他重重地摔上一跤。但那就是狂人吴胖子的生活日常。
你以后路过一家理疗店,招牌上写着“罗氏”两个字,你会站一会儿,想发条消息问问罗老师最近怎么样,又怕听到那句还行吧。时不时会想起他的炸毛,那些第一时间就反驳的金句。
你以后遇到那种永远正确、永远不落地的人,你不会再生气了,你只是点点头——哦,又一个管大人。
那些花花绿绿的人影还在脑海中盘旋,那些名场面不知几时可以再重现。虽然当时愤怒和战斗欲望并存。恨不得隔着屏幕把人拽出来当面理论,让赵主席闭嘴、让吴胖子破防、让罗老师别再一根筋、让管大人别再打太极。可如今回头看,那些愤怒,竟也变得可以回忆了!
你看,人走了,群散了,但那些“味”留下来了。没有他们,江南书院不过是一个消息列表里随时可以左滑删除的聊天框。
荒唐的几年。
那是我们唯一一次,跟一群素未谋面的人,吵出了各自为营的战场,也吵出了笑中带泪的痕迹。后来有人问:你们那个江南书院,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想了半天,答不上来。说它是学习群?不太像。说它是交友群?也不全是。说它是战场?有时是。说它是剧场?大部分时间都是。现在想想,那就是一个把成年人的体面扒光、把真实的人性摊在桌面上、然后谁也不肯先低头的地方!
可以为五百块饭钱想要约架十年,五百块。不是五万,不是五十万。就是一顿像样点的饭钱。两个人从私聊吵到群里,从群里吵到朋友圈,从朋友圈吵到要“找个地方聊聊”。但那股气,足足在群里飘了6年之久。
可以为争做女人身边的男闺蜜而反目成仇,那些女人其实谁也不属于。她们只是群里的普通一员,偶尔说话,偶尔沉默,头像就像一朵时明时暗的花。但不知道为什么,几个男人同时把她们当成了需要被保护的人。一个说自己跟她聊得最深,一个说她最信任自己,一个说你们都是自作多情。那些女人却像流水席一样从他们身旁掠过。
可以为争上流社会的门票而火花四溅。他们的“我认识某某某”,我跟谁谁谁是永远的兄弟,每一次提到圈子这个词,群里就像扔了一颗炸弹。你说你认识谁,我说我跟谁喝过酒,他说谁跟他是兄弟。谁也不服谁,谁也不信谁,但谁也不肯闭嘴。
其实大家都知道,真正在那个圈子里的人,不会在群里说这些。争上流社会门票火花四溅的人,最后发现那张门票,其实谁也没拿到。都在这平凡人间散发着烟火气的活着。
江南书院最牛逼的地方,从来不是它有多和谐,而是它曾经那么吵、那么乱、那么让人想摔手机,但你还是没舍得退群。
因为你知道,在这个每个人都端着、藏着、装着的时代,有一个地方让你可以卸了妆吵一架、拍着桌子笑一场,是多奢侈的事。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句话我们都知道。但我们不愿意说的后半句是——那场筵席上喝过的酒,醒了一辈子。书院没了。但各位还在。
然后身上带着赵主席给你的那道疤,带着吴胖子给你的那口气,带着罗老师给你的那声叹,带着管大人给你的那面旗。带着这些东西,去了下一个群、下一个局、下一场人生。
然后你会发现——江湖路远。书院旧人,各自珍重。我们这些“书院旧人”,还在各自的舞台上,演着那场没演完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