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代传奇小说莺莺传(第二章)
第二章 乱兵围城，惊魂西厢
普救寺的晨钟方才敲过三响，檀香烟气还绕着大雄宝殿的飞檐缓缓飘散，寺中一派安稳静谧。张生在西轩伏案读书，僧众或清扫庭院，或打理香烛，崔家母女在梨花深院安坐，丫鬟仆妇缝补衣物、备办斋饭，这般平和日子，堪堪过了三五日，便被突如其来的祸事彻底打碎。
不过半日功夫，蒲州城内便乱作一团。镇守地方的将领突发叛乱，手下兵卒瞬间化作悍匪，丢了军纪，弃了道义，在城中肆意烧杀劫掠。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蔽天光，百姓的哭喊嘶吼、乱兵的狞笑喝骂、兵器相撞的脆响、房屋倒塌的轰隆声，混着呼啸的狂风，顺着街巷一路飘至普救寺，打破了佛门的清净。
寺中僧人听闻城外动静，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连忙紧闭厚重的山门，扛来粗大的木梁死死顶住，又搬来石块砖石堵死门缝。僧人们双手合十，不住诵经祈福，可声音都止不住发颤，望着院外躁动的人群，惶惶不可终日，只盼着这场劫难能早日过去。
没过多久，乱兵便裹挟着尘土与戾气，一路冲到了普救寺脚下。马蹄声如惊雷，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寺内的古树枝叶都跟着簌簌发抖。乱兵围在山门外，手持刀枪棍棒，厉声叫嚣，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手中兵器映着日头，泛着冰冷骇人的寒光。他们轮番冲撞山门，厚重的木门被撞得砰砰作响，门框震颤，灰尘簌簌落下，眼看就要抵挡不住。乱兵们嘶吼着，扬言要踏破寺庙，劫掠寺中财物，更要掳掠年轻女子，一时间，凶戾之气笼罩整座寺院，佛门净地瞬间沦为危局。
梨花深院的西厢之内，原本静谧温馨的气氛，被门外的喧嚣彻底撕碎，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崔夫人坐在正厅椅上，听闻门外震天动地的声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了半分血色。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双手紧紧攥住身上的锦缎衣襟，指尖用力到泛青发白，往日里端庄持重的仪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绝望与惊恐。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颤抖，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这山门眼看就要被撞开，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今日怕是要葬身于此，遭这些乱兵荼毒啊！”
一旁的崔莺莺，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原本莹润白皙的脸颊，瞬间褪尽血色，眉眼紧紧蹙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惊惧。她身子发软，不由自主地蜷缩着，紧紧依偎在母亲身旁，浑身微微颤抖，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哭腔：“母亲，这可如何是好？那些乱兵凶神恶煞，个个如狼似虎，若是闯进门来，我们……我们这群弱女子，可怎么活啊！”
她自幼生长在深宅大院，被父母悉心呵护，素来温婉沉静，莫说是这般兵荒马乱的场面，便是高声喧闹都极少遇见。此刻眼眶通红，泪珠在眼底不停打转，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衣襟，却又怕惹得母亲更加慌乱，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放声哭泣，只任由恐惧包裹着自己。
红娘虽只是个侍女，此刻却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比母女二人多了几分镇定。她圆圆的脸蛋上没了往日的灵动笑意，眉头紧紧锁起，眼神紧绷，却依旧挺直脊背，一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崔夫人，一手轻轻拍着崔莺莺的后背，柔声又坚定地安抚：“夫人，小姐莫怕！莫要慌！这山门厚重，又有木梁顶住，乱兵一时半会儿绝对闯不进来！咱们现在赶紧锁紧房门，堵住门窗缝隙，全都安安静静躲在屋内，千万不要出声，熬过这一阵，定会有转机的！”
崔夫人泪眼婆娑，转头看着身旁娇弱无助的女儿，想着自己身死事小，可女儿正值芳华，若是落入乱兵之手，后果不堪设想。一时间心如刀绞，悲痛欲绝，她仰起头，对着虚空失声哭喊：“相国啊，你在天有灵，睁开眼看看我们母女吧！如今我们身陷绝境，走投无路，求你保佑我们躲过这场劫难，救救我们可怜的母女啊！”
哭喊几声，她浑身气力尽失，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压抑已久的哭声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满心都是绝望，看着满屋家眷，却束手无策。
屋内的丫鬟、仆妇们，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哆嗦着缩在房间角落。她们相互依偎，有的捂住嘴巴不敢出声，泪水无声滑落；有的紧紧抱在一起，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整个西厢之内，没有一丝生气，只有压抑的哭声、颤抖的呼吸声，与门外乱兵的叫嚣声交织在一起，愁云惨雾重重笼罩，人人都在生死边缘，惶恐度日。
魏烽(呵呵先生)
2026年4月29日写于丑己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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