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長民(旭东)//四十八年心未远——致挚友李维镜
五一节,雨停了,天还阴着。我坐在窗前,翻看手机里维镜做的美篇。看着看着,眼眶就热了。
照片里,翟勤挚友和老伴孙氏,带着女儿女婿,坐在维镜家的客厅里。茶冒着热气,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说着笑着。维镜瘦了,头发全白了,可那笑容还跟从前一样,温温的,静静的,像龙潭河边的老柳树,风一吹,轻轻摇。
我放大照片,看了又看。想给他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说什么呢?说“我想你”?太轻。说“我老了,走不动了”?太重。
五十六年了。
我和维镜最初认识,是我在柞水县石镇区任文书,维镜在柞水县石镇区的东坪中学任教。后从认识到进一步建立情谊,是在龙潭公社。我在公社当文书,他在龙潭中学当校长。开会碰见,聊几句;散会了,又聊几句。聊着聊着,就聊成了朋友。那时候年轻,话多,从学校的事聊到家里的事,从县上的文件聊到山里的庄稼。他话不多,可句句在点子上。我性子急,他性子慢,正好互补。
后来我调到柞水县委党校,又调到西安航天四院,离他越来越远。后来还是通过老伴刘灵秀联系并建立了微信,才开始微信交流,微信里,他喊我“旭东”,我喊他“维镜”。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可一年比一年苍老了。
去年,他老伴走了。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我想去灵宝看看他,可家里两个外孙要接送、要做饭,走不开。我在电话里跟他说:“你来西安吧,散散心。”他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行,天暖和了就去。”
可天暖和了,五一节假期,我又拉肚子,去灵宝看维镜不方便,便去不成了。
今天在美篇里看见翟勤去看他,我心里又高兴又难受。高兴的是,他终于有人陪着说说话了;难受的是,陪着他的不是我。
翟勤比维镜大几岁,当年在东坪中学教政治。她待学生好,学生也待她亲。金德胜、袁家贵、罗昌益、明庭志、蔡庸华、付桂兰……这些名字,他到现在都记得。前几年他们在东坪聚会,翟勤,桂霞和忠宝夫妇去了,维镜也去了,就我没去成。看了他们发的照片,我对着手机愣了好半天。
古人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可隔着一千多里路,还是隔着一千多里。视频里看得见人,摸不着;听得见声,握不住。
白居易写元稹:“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我们还好好的,都在人间,都还活着,都还知道对方在哪儿。可就是见不着。见不着,心里就空落落的。
维镜,你好好保重。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们一定谋面聊叙旧聊天。咱俩坐着,像从前那样,泡一壶茶,慢慢聊。聊龙潭,聊柞水,聊那些年的人和事。
七律·寄维镜
四十八年未谋面,
梦里几回唤君名。
龙潭共话青春事,
柞水分飞白发情。
闻道灵宝迎旧友,
愧言西安误前盟。
但得身健能跋涉,
定与维镜醉晚晴。
2026年5月1日
丙午马年三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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