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有故事
游淑华 漳州一中
时间有记忆， 光阴有故事！听着、看着、感受着时代的变化，憧憬未来的惊喜，期待美好！
自行车有爱
曾经的自行车有着极其显赫的地位，自行车、缝纫机、录音机外加手表，结婚四件套；若集齐四样，那就是世纪婚礼，而你就是那骄傲的公主，人人艳羡的新娘子。人们对自行车的爱那是有图有真相的，时代的烙印 —— 随时随地跟自行车合影留念。
一、孩童时期
爸爸骑着自行车，车后坐着妈妈，横杆的地方坐着哥哥和小小的我，一辆小小的自行车，就可以载着一家人，到中山公园游玩，这样的画面浪漫温馨、永恒经典。
有那么一段时间，爸爸骑着自行车载我到北京小学上课，这样的时间大概持续了两个多月，直到全家搬到市里。坐在横杆上，头刚好顶着爸爸的下巴，爸爸会用满是胡须的下巴戳戳我的脑门，年少的我又恼又怒。暑假时偶尔跟着爸爸上班，下班回家时，爸爸骑着自行车带着我从市政府长长的斜坡往下滑的时候，一路欢声笑语；若是那最陡的坡，便是尖叫一路。如今的我，偶有机会再骑这段陡坡，已然觉得不陡。少年的眼里，是小小的我，大大的世界。
当我有足够力量撑起自行车，我开始学骑自行车了，别过脚骑着那二八大杠着实费力。自行车太重，我太瘦，有那么一次，重重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车把狠狠地戳在脖子上，流血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因为这次经历，自行车让我望而却步。又因学校离家实在近，妈妈站在阳台，便可以看见我进校门的身影，所以骑自行车不是必须会的技能。
就这样，再度学骑自行车，我已初中毕业；而真正敢独自骑车上路，已然年过十八！
二、大学时期
上了大学，我有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人生第一辆车；那是一辆二手车。我还清楚地记得：赭红色的车座，漆皮有些掉了。买来时，爸爸花了好些功夫，把这车修整了，上了油，也换了零件。因为没有挡板，一不小心，链条上的油就把裤脚沾黑了。虽是二手车，每个周末也得擦洗一番。骑着它，从东到西，穿越这座城市；骑着它，探寻世间的美好；骑着它，载着你，探寻世间的美好，一路欢声笑语。后座的你是家人，是同学，还是朋友？
有了它，似乎我们可以踏遍整个世界。
再后来，我存了些小钱，买了一辆自行车——凤凰自行车，这车算得上是自行车中的宝马吧。黑色的，凤凰加身，那铃声，叮铃铃……如此悦耳动人。
前些年，妈妈还骑着，想来我的爱车也年方二十了吧。
三、工作初期
自行车是有故事的，想当年刚毕业，学校召开新教师座谈会，校长大概说了一些表示希冀的话，具体说了些什么早忘得一干二净，但“要做永久牌自行车，不做飞鸽牌自行车。”这句话仍记得牢，甚觉有趣。如今自行车还是满街跑，但永久牌、飞鸽牌自行车已不知哪儿去了，取而代之是各种各样的跑车。
工作头两年，担任班主任又因早读缘故，天天早起，梦魇一般的日子。常常是滚下八楼，一路狂骑，到了学校还得加油上校道；因为骑车，冬天也不觉得冷，反而一身热气，甚至有时还微微出汗。过了两年，耗上所有的积蓄买了摩托车，从此我便远离自行车了。
说到自行车，不能不提大年三十除尘洗车之事。如今想来，这也是极为隆重的一件事情。我得用上整个上午或整个下午给家里的自行车做保养。首先去尘，我得用水把自行车擦得干干净净；后给自行车上油，润滑亮光，擦得噌亮噌亮的。因为春节到了，人新，车也得新啊，这可是坐骑！给自行车保养清洗上油这事从小学一直做到自行车变得不稀罕的时候。
如今骑着共享单车，坐着网约车的我们，早已与当年的骑行时光日渐遥远。生活有变化，如今骑行，要么是代步，要么是为了健身。可那些藏在风里、汗里、笑声里的美好骑行时光，却从未真正远离……
麦乳精有滋味
虽未经受父辈们所讲的困难时期，有上顿无下顿，喝着稀粥，吃着地瓜叶，甚至吃红泥土；但年少的我，对食物有别样的体验，有渴望、有期待、更有珍惜。
逢年过节是有意义的。期待着节日到来，盼望着新正（Xin Zheng，意为春节）的到来。平常人家，一日三餐，家常便饭，单调有些重复。最经常吃的是高丽菜，芥菜，还有豆芽。记忆中，高丽菜可以煮很久，煮得甚至有点发红；据说是为了好存放，以免天热臭酸。芥菜亦是如此，可以煮，也可以晒成干做成咸菜。以前人是不讲究的，没得讲究；估计也不懂，不懂长时间的烹饪维生素会流失，腌制的食品不够健康。有吃的应该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正因平时的简单，才有了对节日无限的渴望。当春节到来的时候，止不住的喜悦，真的是我心欢喜！无需所谓的仪式感，内心如此充盈，无需外在的填补！
逢年过节时，外婆会做粿刻龟印，会打卤面。做粿时，我给外婆打打下手，偶尔也跟着磨磨，印制时，我只需在模具上抹油，然后将包好馅料的粿压印纹样；打卤面时，我帮着给金针花打个结。做粿刻龟印还有打卤面，工序繁多，费时又费力；但年少的我感觉跟做游戏一样，不亦乐乎！
年前，我会带着票证，揣着钱，排队购买年货去。寒假里的我是排队好帮手，长长的队伍，等上些时候，买上个带鱼，两斤蚶，高高兴兴把家回。到现在，每年春节家里还保持着吃蚶的习惯，里面有回忆，有美好的希冀。闽南人认为：蚶是带贝的，意为钱财。吃好蚶的时候，把壳放在门后几天才扔掉。现在想来真是不卫生，但这却寄托着人们对来年生活的憧憬。偶看到雕蚶镂蛤一词，想来蚶真的是精致而又好吃的美味。
说起吃，不得不提小时候的一件趣事，直至今日，想来仍是好笑到难以置信，但真的是发生了。
麦乳精，现在的孩子未必知道是什么，但那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食物。对于麦乳精的喜爱源于炼乳，炼乳这东西，是生病的时候才见得着的。印象中，奶奶生病了，城里的大姑过来探望，兜里装着两瓶炼乳还有罐头。当时，罐头已是稀罕，那两瓶炼乳绝对是诱惑。简简单单的玻璃瓶上有个胖娃娃，趴在地上，模样甭提有多可爱了！如果说有广告，这就是刻在我脑海里最深的画面了！也许看到了我馋样，奶奶让我吃了；忍不住的时候，我亦偷偷吃了几口。原来，世上竟有如此美味！所谓滴滴香浓不过如此！
后来，有了麦乳精，铁罐装的，据说很滋补的。麦乳精被束之高阁了，所谓的高阁，便是菜厨。没有爸妈的允许，我跟哥哥是不能吃的。终于得着机会，喝上了；看着麦乳精慢慢在碗里融化，真的妙不可言。有了第一次的体验，就期待着第二次，心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上？
终于等到爸爸妈妈都不在家，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我跟哥哥两个人不谋而合，起初麦乳精还泡着水喝，水喝怎么过瘾？改用汤勺直接舀着吃，你一勺，我一勺；你来我往，直至把整瓶麦乳精吃光了。吃光了，也就怕了！接下来等待判罚的心情自是忐忑，惶惶不可终日。
所幸，当天爸妈并未发现。直到有一天，爸爸发现了，兄妹俩合着被数落了一通，一起被罚站了一顿！家里有两孩好处多，最大好处就是有事一起担，不用一人扛。除此，做小幺的好处：有事上面顶着。
今日想来甚是可笑，怎么有这能耐啊！一天吃完一瓶麦乳精！吃了那么多甜的，怎么没个喉咙疼，发个烧呀！
在那物质贫乏的时代，一瓶麦乳精就会有故事，故事有爱。
衣服有光
衣服也是有故事的，那就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九年，够漫长了；九年一定有温馨的事儿发生。在那个年代听着这样的话，觉得再自然不过了。没有把衣服穿旧，穿破，怎么可以呢？偶听到奶奶们把孙子孙女的洞洞裤给补上了，想来也就不怪了。
小时候对春节的渴望，包含着对衣服的渴望。因为春节，就有新衣服。为这一身新衣，一直等着等着…… 除夕夜，我把新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纵然心里百般喜欢，也绝不能提前穿。嘻嘻，只是摸一摸，比一比，按捺住满心的欢喜，静静等着大年初一的到来。
俗话说：初一早，初二早，初三睡到饱。果真，初一我早早起来，为的是把衣服穿上身。直至今日，依旧保留着这样的习惯，给家人，也给自己添上新衣服。虽不至于全身新，一些新一些旧，穿着刚好，正合适。新年，意味着新的希望、新的美好。
在记忆深处，那些春节的衣服自带光芒，哪怕时光流逝，仍深深印在脑海中。
最初的印象是一套大前门的衣服，之所以称为大前门是有缘由的。那是一套爸爸从上海买回来的衣服，双排扣，蓝色的衣服。因为是双排扣，就像前门的门闩。在那样的时代，有一套从上海买回来的衣服，在这城乡接合部甭提有多耀眼啊！ 老爸还买了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六块大洋。六块啊！黑色的皮鞋鞋头有细细的小孔，形成了蝴蝶的形状；配着十字交叉的带子，这鞋款在今日也算得上流行的款式。因为穿着新皮鞋去踩铁石，鞋面被割伤了，想来仍觉心疼。
记得小学六年级的春节，外婆给我买了一套金黄色的运动服，袖子和裤管处有黑白镶边。后又带着我买了一双黑白碎点、系带子，微跟的布鞋，穿起来特别精神。太阳底下没有新的东西，这可是近几年流行的款式呀！耀眼的金黄色里面藏着外婆的爱！
读中学的时候，妈妈帮我织了一件粉红色毛衣。用的是当时很流行的海马毛，毛茸茸的，特有手感。领子是大大的海军领，鹅黄色的胸针别在衣角处。甚是可爱！直至今日，仍喜欢给大衣、西装别上胸针。原来我对胸针的喜欢是由来已久的……
粉红唱罢，紫色登场。粉色毛衣妈妈采用平针，隔年春节，妈妈织了一件紫色毛衣，不同的是这次采用镂空式的织法，有样式、有花纹，明显的紫色毛衣技术含量提高了很多。穿紫色毛衣时，我总配着一件高领的墨绿色打底衫。哎呀，我怎么记着这么牢啊！
现在的人，衣柜里总少件衣服。穿衣讲究新潮，怎么复古，怎么混搭，爱怎咋地；商家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说服你，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狠一点，买买买才是王道！
关于衣服的故事，今后我还会这么想起吗？
纵然时光流逝，记忆依然粉红；衣服的故事柔和了时光！
游淑华，福建省漳州第一中学教师，正高级教师，福建省新华书店阅读推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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