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亲身经历了一生最简朴又热烈的选举——选举生产队长。
全村人挤在生产队的场院里,没有复杂的流程,只有一个简单的心愿。就是选出能领着大伙儿,把日子过好的带头人。
心里拿定了主意,就高高举起了手臂。有人拿着粉笔,在石板上一笔一笔认真记着,每一道竖痕,都是大家沉甸甸的信任。等结果高声公布时,全场都会响起热烈的掌声,那种激动与期盼,至今清晰。
当选的队长,总是天刚蒙蒙亮,就敲响大队部电线杆上挂着的钟,再用喇叭喊大家上工。为了起早挣那几分工分,社员们不约而同扛上农具赶到地头,一个个铆足了劲干活。而他永远冲在最前面,从不懈怠,事事带头。
平日里,最苦最累的活,他总是抢着干,却从来不多记一分。白露打核桃是件很累的活,他拎着斧头镰刀,扛起长长的木杆爬上树,找稳位置敲打枝头,核桃纷纷滚落。他还顺手砍去干枯的枝杈,好让来年多结果。下树后,再把枝杈码在不碍事的地方,风干了当柴烧。我们取暖倒不用这些,队里有煤窑背回来省事得多。
秋收结束,粮食颗粒归仓,他又抢着去扶犁耕地。那是这段时间最辛苦的重活,可看着新翻的泥土层层翻起,他的脸上就露出欢喜的笑。耕地时还要留神树根石块,及时抬犁避让。偶尔捡到松鼠藏起来的核桃,就揣进兜里,歇息时分给大家一起砸着吃,那份香甜是滋滋的。
秋后,大家还会把没人捡的干树枝、杂草堆起来,在地上挖出像炉灶一样的坑,有烟道、有点火口。先把细软的杂草铺在底层,再放上树杈、玉米茬子之类的,最后用土盖严实点燃。他会安排人在一旁看守,一旦漏火,就赶紧用土再盖严。他自己也一遍一遍挨个检查,反复嘱咐大家注意防火。
他还组织大家清洗核桃、晾晒、挑选,仔细地装好麻袋,运送到供销社去卖,给生产队增加收入,好让年底工分值更高一些,社员们也能多分点钱。队里还会卖羊、卖羊毛、卖羊绒,组织劳力给附近煤矿打梢子挣副业钱,样样都是为了壮大集体经济,让大家过上舒心的日子。
后来长大了为了生计,我离开了家乡,再也没有参加过那样的选举。可当年的场景,总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怎么也忘不掉。
杨作生 南山泉海
中国诗歌网会员、北京市房山区作家协会会员、星空诗社/西山诗社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世界文化界签约签约作家。发表诗歌、散文数百篇,作品入选《当代精美诗歌选》《中国当代文学作品精选》等,部分作品收录于《世界文化名人大词典》《共和国杰出文化人才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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