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水做的城

--汪曾祺故乡高邮

葛国顺

汪曾祺，江苏高邮人，出生于1920年3月5日（正逢元霄节）。他是中国当代小说家、散文家、戏剧家。被誉为京派作家的代表人物。代表作品有《受戒》《晚饭花集》《逝水》《晚翠文谈》《端午的鸭蛋》，散文集《人间草木》《人间有味》。

高邮是汪曾祺故乡，它是一座水做的城，也是全国唯一以”邮“命名的县级市。这座水汽氤氲的小城，宛如一颗温润的明珠，滋养了他的灵魂，成为他一生的精神原乡。这位从江苏高邮水乡走出来的文人，带着江南的温婉与灵动，开启了他跌宕起伏却又熠熠生辉的一生。他在《我的家乡》中写道：“我的家乡是一个水乡，我是在水边长大的，耳目之所接，无非是水。水影响了我的性格，也影响了我的作品的风格。”“我的家乡高邮在京杭大运河的下面，我小时候常常到运河堤上去玩，我读的小学的西面是一片菜园，穿过菜园就是河堤。”古运河，又称京杭大运河，南起余杭，途经6省市，贯通五大水系 ，全长1800公里。穿过东大街向南，你可以看到以美丽的古运河，逶迤南下的大运河奔腾不息，去吹吹他曾吹过的京杭大运河的风。汪老说：“我小时，从早到晚，一天没有看到河水的日子，几乎没有。”在汪老笔下，水多，跟这条运河，还有那淼淼无边的高邮湖都有关。水潺潺流在他的字里行间，是云中的雨，街边的茶，文风冲澹。

汪曾祺一生对家乡饱怀深情。汪老说：“我的小说常以水为背景，记忆中的人和事多带点泱泱的水气，人的性格亦多平静如水，流动如水，明澈如水。”“我的家乡是一个水乡，我是在水边长大的，耳目之所接，无非是水。水影响了我的性格，也影响了我的作品的风格。”        

在他的作品中写家乡、花草、食品占一定比重。其实高邮在江苏的地理几何中心，是个人杰地灵，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家乡的人多有几分灵性，因为家乡处处是河岔子，运河和高邮湖环绕着的里下河平原，孕育的都是水的儿子。高邮的物产丰富，高邮湖里的小银鱼，高邮话叫“白小”，通体透明，白小炖蛋，多加小葱，又鲜又嫩。其他各种鱼类，什么鲳鳊啦，大头鲢子啦，鳜鱼啦，高邮湖里的大闸蟹就不提了，就光说那出了河岔子就养不活的麻鸭，可金贵着呢，麻鸭下的蛋多有双黄，腌成咸鸭蛋就是高邮湖的两个太阳！天上一个，水里一个，既好看又好吃。

高邮人生活自在，悠闲慢节奏。高邮特产的食品很多，出了名的高邮阳春面（有光面和肉丝、青菜面）、蒸饺、包子、烧卖，蒸饺纯肉馅的，可以蘸醋吃。还有蒲包肉（小小的竹子给里面的斩碎的五花肉织了个外套一起放锅上蒸熟），直接切开就可以吃。高邮咸鸭蛋更不必多说了，就是汪老描述的，“筷子一头插下去，红油就流出来了，”会让你眼馋。中午和晚上，你想和家人或朋友小聚，可以到小饭店，也可以在家中，到熏烧摊上切半斤猪头肉，多蒜多醋，买一包花生米，炒几个家常小菜，喝几口鱼汤应付着就过去了。晚上照例要吃点好的，辛苦一天下力气了，到熏烧摊上切半斤猪头肉，多蒜多醋，再切一角菱塘老鹅，喝点小酒解乏，那小日子，直接叫一个美！

高邮人有吃晚茶（下午节顿子）的习惯，也有不少小吃。有的虽不那么出名，闲下来吃两块擦酥烧饼，过去是草炉烧饼，或者来一碗肉丝面，一碗小馄饨，对付一下肚皮。街头巷尾流动摊点卖的高邮董糖、三垛方酥、乾隆爷钦点的界首茶干，中秋节时的临泽水晶月饼，历史上还参加过世界博览会呢。

高邮人才荟萃，人杰地灵。古有秦少游，今有汪曾祺。北宋著名文学家秦少游，号淮海居士。“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是宋代婉约派词宗的代表人物，也是苏轼门下“苏门四学士”之一；清代乾嘉学派中王念孙（父）与王引之（子）这两位训诂学大师，是中国语言学史上绕不开的“双子星”，被学界尊称为高邮“王氏父子”；当现代的文学巨匠汪曾祺，“人一走，茶就凉，有什么周详不周详”，才气横溢，在中国文坛展露头角。   

高邮别称盂城，秦观云“吾乡如覆盂”，环城皆水，而高邮城地势低洼，深处盂底，故称之为盂城。高邮风水好，史上广陵王刘胥的墓就选在天山，用了最高的规制黄肠题凑。天山又名神居山，帝尧诞生于此，山上有温泉，风景上佳。而穿城而过的运河，最近也申遗了，那河心的小岛也没什么大不了，岛上不过是始建于唐朝的镇国寺，那座唐朝时的西塔，与东西安的大雁塔，史称姊妹塔。古迹在高邮甚多，宋朝的奎楼，明朝的净土寺塔，赫赫有名的宋朝门楼高邮州府等，值得一提的是南门大街的的盂城驿，规模形制均为全国最大，若对古代驿站文化感兴趣，是个好去处。而城北的秦邮台，高邮人都叫“泰山”，是过去高邮城的制高点，登台远眺秦邮，颇有当初苏东坡与秦少游之兴，美不胜收。

（2026.4写于草页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