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的浪漫与女娃的坚韧
文/鑫垚
小时候喜欢听神话传说故事,以为神话传说就是凡人能修炼成仙,神仙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点石成金,动物能修炼成精。总之,那里的人们会法术,能够做到现实生活中常人所不能及的事情,那样的故事荒诞不经,又极具吸引力,因为自己达不到,又非常渴望。长大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所谓的神话传说不都是奇幻仙境、变幻莫测,有很多神话传说中的主角所做的也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神话传说并不是中国所特有的,我们有盘古开天辟地,有女娲造人,有三清四御,有天宫和银河,西方也有上帝造人,有亚当夏娃,有伊甸园,他们也有自己的神仙体系。西方神话有古希腊神话、北欧神话、凯尔特神话、斯拉夫神话四大体系,以古希腊神话为核心。我们的神话中有昆仑山,有灵山,有凌霄宝殿,有广寒宫。古希腊神话中有一座奥林匹斯山,那里有十二位主神,宙斯是众神之王,风流成性,他的妻子赫拉是被他强暴不得已嫁给了他。两人婚后也没见有多恩爱,宙斯依旧在外面沾花惹草,还弄出好几个私生子来,赫拉忙着嫉妒吃醋、稳固后位。不知是基因的遗传还是风俗传统,除了宙斯之外,古希腊神话中也不乏还有别的私生子,他们都继承了父母的神力,因为是神的孩子,所以才有了法力。古希腊的战争也很离奇,三个女神争夺一只金苹果,引发了最著名的特洛伊战争;一个年轻的王子和别的国家的王后相爱并且私奔了,人家制造了木马屠城来报复;七位亲兄弟为争夺王位反目成仇、骨肉相残;家族被诅咒,祖先立下的毒誓牵连后代,被迫卷入战乱。他们的战争,因为美色、权利、报复而战。
再来看看我们中国的上古神话:远古时期,天与地是重合的,盘古在里面睡得好好的,可是醒来发现混沌一团,便用巨斧将天与地劈开。最终力竭倒下,气息化作了风云,声音化作了雷霆,左眼化作了太阳,右眼化作了月亮。水神共工战败,性情刚烈不服输,撞向不周之山,使得天柱断裂、洪水泛滥。从此,天向西北倾斜,大地东南塌陷。女娲不忍心看着人间遭受这样的灾难,辛辛苦苦炼成特殊的石头补好了天上的窟窿,堆积芦草灰烬,堵住了滔滔洪水。炎黄争霸之时,炎帝战败,他的部下刑天不服,去向黄帝挑战。黄帝斩下了他的头颅他还是不服输,无头也不死,以双乳为眼、肚脐为口,继续战斗,永不言败。
这样一对比,我们于是发现一个现象:西方的神仙讲求的是有法力,而且法力都是从上一辈继承来的,毫不控制自我欲望,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或东西大战一场,他们活得都很潇洒、很牛。但中国的神活得都很苦很累,他们大多是凡人成为了英雄,为了天下苍生而战,为了部族荣耀而战。
在中国的上古神话中有两个我们极为熟悉的人物,一个是夸父,一个是精卫,夸父追日和精卫填海的故事我们从小听到大。夸父追日的开篇就很有画面感,“夸父与日逐走,入日。”夸父追赶着太阳,一直追到了太阳落下的地方。夸父是上古巨人族的首领,一定也是身形巨大,一个高大威猛的人,孤独的身影,在如血的残阳下,不停地朝向落日靠近。他这样一定很渴,渴到喝干了黄河和渭水的水还不够,想去北边喝大湖的水,可惜,还没等到那里,他就在半路上渴死了。但故事并未就此结束,他的手杖化为了一片桃林。夸父为什么一定要追逐太阳呢?是为了一己私欲独占太阳的光和热吗?不,作为一个部族首领,他要为自己的子民们谋福利,所谓的太阳并不仅仅是天上的那一轮红日,也是一种希望和活力的象征,更代表着火种、取暖、照明这些生活的必需品,更何况是在那个根本谈不上科学技术的年月里,夸父想为自己的族人创造生生不息的生存资源。以至于他死了,还在想着后人,他的手杖为什么要化为桃林,因为以后也会有人需要这些生存物资,他的子孙后代们也会去逐日,他希望这片桃林能够让那些后来人不至于在逐日的路上渴死饿死。这就是中国神话独有的浪漫!
精卫本是炎帝的小女儿,名叫女娃,有一日她在东海游玩,不慎被风浪卷入其中,溺水而亡。但同样的,故事也没有到此结束,她死后化成了一只鸟,身形长得像乌鸦,脑袋是花花的,白嘴,红脚,叫声像“精卫”的发音。她每天从西山叼来木棒和石子投入东海里,想要把这片吞噬自己生命的大海填满。尽管这在我们现在听来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古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话流传下来呢?说精卫鸟长得像乌鸦,是用她并不美丽的外表来衬托她的伟大抱负;脑袋是花的,是因为人家毕竟是位公主,化成的鸟也要保留起码的华丽和富贵;白嘴象征纯洁,她的叫声一定在为自己的死而鸣冤;红脚象征了血色和生命力,而且炎帝也是属火的。精卫填海和愚公移山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至于为什么愚公移山最后成功了,精卫填海的故事到了最后也没能给我们一个海被填平的结局,而是表明她一直在持续填海的动作。我想大约是因为我国自古以来就是农业大国,刀耕火种,山是土地,尽管移山很难,但在人们的概念里,借助神力也不是不可能的。而海洋往往存在于西方文化中,比如海盗、海上战争、乘船去探险,这些都是西方文学中常常出现的,深水本就很神秘、很恐怖,对于中国古人来说本身就是不可征服的。
一个坚不可摧的巨人和一个柔软弱小的女孩儿,为我们完美呈现出了中国神话中任何一个国度都不具备的浪漫和坚韧。从夸父那巨大的身形中,我们分明能够看见他内心深处的细腻与温情,在女娃那柔弱的身躯和精卫平平无奇的外表上,我们分明读到了她内心深处的强悍与百折不挠。
简介:鑫垚,女,1986年生于吉林省蛟河市,毕业于牡丹江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在校期间与学友创办文学社,并出版报纸《镜泊学魂》,自2003年起开始在《蛟河市作文报》上发表散文、诗歌,吉林市诗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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