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九)
作者 曹 群
(九)
如网般的闪电覆盖半个天,一声惊雷炸响,“轰隆隆”后雨似倾盆,汽车的风挡玻璃因雨水而视线模糊,雨刷急促地摆动,而狂风夹杂着断枝落叶砸在车上,“啪啪”的声音让大战前的气氛骤然升温。
车终于停在老宅院门前的狂风骤雨里,阿辉将手中的黑狗血和牛眼泪塞进阿庆的手里,他对前面的司机说了句:“师傅请等一下,”然后他面对阿庆:“你不要急,我一会来接你。”说完,他一下拉开车门冲进雨里,雨水瞬间淋湿了他的衣服,而雨滴砸在脸上,有些许疼痛的感觉,眼里嘴里都进了水,他眯起眼睛然后“呸”地一口将嘴里的水吐了出来,院门被打开,他跑了进去。
阿庆坐在车里等待阿辉,他没有跟着阿辉跑下车,因为他知道他手里东西的分量,这东西不能有任何闪失。坐在车里,他的目光透过雨帘看着院中的楼,雨中的白色模糊中似有一粉色的东西在二楼晃动,他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凭直觉,他知道那是阿月,阿月自杀的时候穿的就是粉色的睡衣。
阿辉很快就顶着雨衣跑了出来,将手中的钱递给司机后,他打开了后面的门:“阿庆,小心点,风大。”
阿辉刚搀着阿庆步下车门,车就一个急转身急弛而去,这个恐怖的地方,在这样的时候,是没人敢在这里停留的。
刚才站在二楼的确实就是阿月,本想等待望日再出手的她终于被这急风骤雨的天气唤起了斗志,虽然这一天是她灵力最弱的朔日,但难逢的恶劣天气给了她一份难得的胜算。
当她在二楼看到从车上冲进雨中的阿辉时,她的嘴角抽出一丝冷笑:“阿辉,朔日又如何?你看啊,上天还是为我开了眼,你今天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你等着瞧吧”
透过雨的帘幕,她看到阿庆逡巡的目光,她知道阿庆已经看到了她,晃过阿庆的视线,她消失于黑血内,地板下的黑血对她来说是安全的,因为驱灵水穿透不了地板,她暗暗冷笑着:“阿辉,你找不到我”
天渐渐在骤雨里黑透,夜近子时,肆虐的狂风刮断了电线,白楼笼罩在黑色的狂风骤雨里,失去支撑的窗户“啪啪”声和着雨声风声响在每个人的心里。
阿辉他们三人坐在黑暗的屋里,雨丝被狂风无情地吹进屋里,薄纱般的窗帘在黑暗中飘舞着,这恶劣天气让夏天有了丝丝寒意。
雷声随着闪电时不时炸响在夜里,突然一个红色的火球从天边飞驰而来,伴随雷声的是一声闷响,闷响声中一个庞然大物突然横进窗户,香樟树轰然倒塌。
坐在床边的阿玉一声尖叫,阿辉站起身拉了拉阿庆:“阿庆,到时间了,我们走。”然后他对愣站身旁的阿玉说:“阿玉,你回到画里,那地方安全。”
阿玉无奈何地点点头,虽然她想为收服阿玉出力,但她想想依照自己的能力只要不添乱就不错了,上次为了救阿辉飞镜斩魔手,已让她耗尽了力量,而现在,她做的只能是看着。
阿玉轻飘飘飞入画中,阿辉拉着阿庆的手跑出了这个房间。刚才他已经在自己和阿庆的身上全喷上了驱灵水,这样,他们就是走出这个房间,阿月的恶灵也近不得他们了。
在阿辉他们跑出房间的时候,阿月也从她隐身的那滴黑血里飘出隐了起来,因为她知道阿辉在五十年前没将她彻底封印,这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自己的,上次阿辉没找到自己隐身之处,这次他定会不择手段。
她在阿辉他们还没上到楼的时候隐在了隔壁的房间。
阿辉他们的眼里早就抹上了牛的眼泪,这样他们就可以看清任何走过他们身边的魂灵。楼道和回廊里风声呼呼,雨点被风拉成了丝飘落在他们的身上脸上,他们看到,雨幕里飘着惊恐的魂灵,有的魂灵靠在墙上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们,有的却在他们的眼前做着鬼脸,但他们都不敢靠近他们,他们身上的驱灵水让他们恐惧。
走上二楼,楼上的风雨似比楼下大了许多,风声如鬼号,雨丝如一条条鞭子抽打在身上,有些许疼痛的感觉。绕到了阿月原来的房间,这个房间的大门被风吹开,门扇来回旋转着拍打着门框和门后的墙:“啪,啪,啪,”站在门前,阿辉他们止住了脚步,阿辉看着拿着法器的阿庆嘱咐着:“跟我后面,瞅准时机,”阿庆点点头。
黑狗的血本就不多,不多的血被他们分装在了两个小型喷雾器里,血已被阿辉放进了抗凝剂,为了节约使用黑狗血液,走进房间,阿辉用手指了指两侧,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和阿庆,他的意思很简单,也就是他们分头行动。
跨进房门,阿庆绕向左侧,阿辉走向右侧,他们小心逡巡着,但他们看不到任何可疑的痕迹,他们知道阿月寄身的地方就在这房间,但在何处?他们用喷雾器仔细地喷射着每一个角落,很快地,他们会合了,阿庆看着阿辉:“阿辉少爷,我看,表小姐应在那下面。”他用手指着五十年前阿月画箭头的那个地方的下面,因为在五十年前那也是被疏忽了的地方。
阿辉肯定地点点头:“是的,”他将手中的喷雾器交到了阿庆的手里,借着手电筒的光线,阿辉看到了墙角地下躺着一把榔头,他不禁有了主意。
拿过墙角的榔头,阿辉和阿庆来到了五十年前阿月画箭头的地方,阿庆紧挨着阿辉站在他的一侧,他的双手紧张地抓着两个喷雾器,他要在阿辉砸碎地板的瞬间将黑狗血喷下去。
榔头并不大,但阿辉还是将它举过了头,用尽平生的力气,他狠狠地将榔头砸向地板,地板应声而碎。
随着“咚”的一声响,喷雾器里的黑狗血如离弦的箭射了下去,伴随一股青烟袅袅而上,隔壁的房间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绝望尖叫:“啊”阿辉和阿庆冲了出去。
隐在隔壁的阿月心里如万箭穿心,强烈的疼痛感觉让她不觉尖叫起来,她知道,她最后的一滴黑血已经飘散无踪,她也很明白那声尖叫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迅速地,她飘出窗口。
阿辉和阿庆冲进隔壁的房间,但他们只看到飘舞的窗帘,一个粉色的影子一晃就消失在夜雨中。
“阿月”阿辉大叫。
“阿辉你想要我魂飞魄散,但不要高兴太早,暗门会是你永久的家,哈哈”阿月的回声和着风雨声响在阿辉和阿庆的耳畔。
楼下,画里的阿玉被阿月的叫嚣声惊得张大了嘴,五十年后再次听到表姐的声音,她还是忍不住叫道:“月姐,”但回答她的只有风雨里阿月的狂笑。
这笑声来自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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