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荣静(知音识曲)
近年来,我把家从市区搬到了郊区,这里依山傍海,空气清新。因为居住的人少,不仅少了喧嚣,更难得的是路边的草坪及甬路四季都干净如新,这份干净并非天然,而是那些起早贪黑、不顾冬冷和夏热的清扫工人勤奋的结果。负责我所居住小区南路的是一位看上去六十多岁的大哥。
我有晨练的习惯,每天天刚蒙蒙亮就出门,我总能看到这位大哥已经开始干活了。见他那带拖斗的三轮电动车早已停在路边,右手拿着一个半人高的夹子,左手提着一个用来装垃圾的大编织袋,脚步很慢,边走边把目光投向草坪和甬路上的角落,烟蒂、塑料瓶、塑料袋、零食袋,哪怕是半片碎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很仔细地把垃圾捡起来放在垃圾袋里。
有一次晨练,我看到他正弯着腰,用手在拔甬路砖缝里刚长出来的小草,我向前问他:“这砖缝里的草也需要拔掉吗?”他直起腰,对我说:“对呀,不然草会在砖缝里长出很多。”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脚下光洁无草的甬路,是要靠人用手一棵棵拔干净呀。
他见我好奇,指着砖路说:“为了不让草从砖缝里长出来,我们要在春天草刚发芽时,给砖路打除草剂。”“你看即使这样,有些草还是会长出来。”他接着说。
我问他:“公司给配药和工具吗?”他说:“公司不管,这些都是我们自己掏腰包。”我愣了愣,就问他:“一年得打几次?得不少钱吧?”他笑着说:“最少得打三到四次,每次得八九百块(元)。”他笑得有些憨厚。
“你们工资高吗?”我接着把问题提了出来。他说:“每月2000多块(元),所有清扫工具和工具车,都得自己置办。”说着话,他又拿起铁锨,去铲树坑里的杂草。他边干边说:“这里也得弄干净。”
这时我才仔细打量他:脸被太阳晒得黢黑,这是长期户外作业留下的痕迹;瘦瘦高高的个子,腰杆挺得直直的,看上去显得精神,也透着不服输的劲头。
他说:“这个活儿要从早晨干到中午,下午两点还要接着出来干,要随时盯着路段,草坪、甬路上都不能有垃圾和杂草。”
“那你们最辛苦的是秋天树落叶的时候。”我想到了秋天的落叶。秋天的落叶,在我们能写几个文字的人眼中,“秋风扫落叶”是何等的浪漫和美好,可对于清扫工人来说,是实打实的劳累。
我居住的地方,绿化面积超过75%,梧桐、银杏、紫叶李、桃树等树种,遍布家门口的草坪及甬路边上,一场大风下来,落叶像听了口令似的,齐刷刷地从树上飘下来,一晚上的时间就铺满甬路和路边,这时候,这些清扫工人们就要大干一场了。他们拿着大扫帚,一下一下地扫,装袋、放到电瓶三轮车上拉走。
大哥说:“到秋天的时候,每天几乎不闲着,感觉扫不完似的。”他说得轻松,但我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辛苦。
“一直到下大雪的时候,就好些吧?”我问他。他笑了,说:“下大雪时,又得扫雪了。”大哥说得平静。我说:“大雪时,大路上有清雪车,路边甬路上得你们自己扫吧?”他说:“对呀。得把雪铲干净。”
我常常在雪天看到清扫工人们握着铁锨,一铲子一铲子地清扫人行道上厚厚的积雪,使得行人顺利通行,他们实在是辛苦。
后来的日子里,每次晨练遇见他,我总会和他打招呼,他总是笑着和我点点头,有时候会问我一句:“又出来(锻炼)了?”已和熟人一样。
偶尔,我哪天晨练出来晚时,也有遇不到他的时候,但每每看到脚下干净的甬路和没有杂草的砖缝,我都会想起他弯腰干活的身影。
每天晨练近结束,当我转到我所居住小区的路北时,总能看到一群清扫工人聚在路边休息。他们把三轮电动车停在路边,把清扫工具放在车边,坐在路边石牙子上,手里拿着水杯,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看见他们脸上的笑,像早晨的阳光一样透亮清澈。
我每天路过的这片干净的路途,是他们用每月两千多元的工资,扛着自掏腰包的工具与药剂,一点点维护出来的。
他们在晨光里捡拾垃圾,在烈日下拔除杂草,在秋风里清扫落叶,在寒冬中铲开积雪。黢黑的脸庞和挺直的腰杆,沾满尘土的衣服和鞋子,成为我眼里最动人的风景。
这世间的美好,不是凭空而降。总有这样一群人,拿着微薄的薪水,干着最辛苦的活儿,却把责任与坚守,默默刻进日复一日的时光里。
每次走过干净的甬路,我都会想起那位清扫大哥,想起所有像他一样的劳动者。他们用汗水擦亮城市的角落,用双手托举起我们习以为常的安稳,他们在平凡的岗位上,做着最不平凡的事。
他们是时光里的清扫者,更是岁月的奉献者,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投以最真诚的敬意与感恩。
作者简介:曲荣静,笔名知音识曲,资深媒体人。知音识曲文学社创始人/社长/总编辑。已出版文集《在希望的田野上》(中国华侨出版社),已出版散文集《在你的倩影里穿行》(中国文联出版社)。图书均为独立书号和CIP,国家新闻出版署备案。主编图书《中国经典文学(第一卷)》。作品发表于国家级、省级及地市级报刊及多家网络平台,获得多个文学创作比赛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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