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行 又闻槐花香

 文/曹尚来

周末恰逢孩子们休息，他们驱车带我一同回了一趟心心念念的老家。

虽是夏日，却天高云淡，轻柔的微风裹着山野草木的清润气息，一路相伴相随。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缓缓行至村东幸福渠的黑桥，熟悉的村庄便豁然映入眼帘。这个刻在心底、最难忘也最熟悉的地方，一草一木都依旧历历在目。从前弯曲泥泞、坑洼不平的土路早已不见踪影，如今平整的柏油马路一路铺向村中街巷。道路两旁与村里的洋槐树依旧亭亭而立，满树洁白的槐花肆意盛放，一簇簇、一串串，恰似落满枝头的春雪。一缕缕清雅悠远的槐花香，悄悄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漫过鼻尖，直沁心脾。

啊，好香啊！今日，又闻到了魂牵梦萦的家乡味道。一晃数年，总被俗事牵绊，未能踏回故土，可心底的牵挂从未有半分消减。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梦里反反复复浮现的，都是村庄旧时的模样。今日重回故里，眼前的景致，瞬间勾起了我满溢的儿时回忆。

紧挨着村东头，有一条从村北河渠溢出的小河沟。河沟不算宽阔，最宽处也不过一两米，溪水顺着北沟子的低洼地势向南流淌，绕过于家坟，经过村东的柳树炕，一路蜿蜒南下，汇入村东南的东坑积蓄起来。沟里流水常年不断，从未干涸，水中鱼虾成群，时常逆着水流嬉戏游弋。那时候一放学，我们几个小伙伴就从家里拎着筛子、粪箕子，跑到沟边截水拦鱼、摸虾捉蟹，无忧无虑的时光，满是纯粹的欢喜。

我至今清清楚楚地记得，有一回我蹲在草棵底下伸手摸鱼，双手猛地一攥，正好按住一条不大的扎鱼，指尖瞬间被扎破，鲜血直流。我就着沟里清澈的溪水冲了冲伤口，再用唾沫吮了两下、按了片刻，半点顾不上疼痛，又低头继续摸起鱼来。那日玩得尽兴至极，累得满头大汗，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泥污，彼此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那笑声天真烂漫、畅快开怀，是童年里最不加修饰的快乐与幸福。

村边那片柳树炕，也是我们儿时寻知了猴的好去处。每到夕阳西沉、余晖渐敛，天色将暗未暗之时，知了猴便从土里钻出来，慢慢顺着树干向上爬，褪去外壳，化作展翅鸣唱的知了。那时候，放学后拎上一个空罐头瓶去树下找知了猴，是我们每天最期盼的事，也成了童年里不可或缺的欢喜。

我家住在村子东北角，房西便是一条通村大道。站在自家院子里抬头望去，墙外的洋槐花开得雪白雪白，一树树繁花如云似雪，幽香阵阵扑面而来。再闻这熟悉入骨的槐花香，望着眼前满枝洁白的槐花，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童年的欢乐光景、相伴长大的伙伴、河沟里摸鱼捉虾的嬉闹、树下寻觅知了猴的点滴，全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岁月匆匆流转，年华悄然老去，唯有故乡的这一棵棵洋槐树，依旧年年岁岁花满枝头，这缕清润的槐香，依旧岁岁年年未曾改变，深深镌刻在我的心底，藏着我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乡愁与童年。

2026年4月29日

作者简介：曹尚来     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人。现已退休，喜创作、善作诗、闲书法。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三河市作协会员、三河市书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