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抗美援朝期间的家乡
那年秋天我爬上山岗,
村庄像张开翅膀那样宽广,
秋天,释放它的灿烂与荣光。
高梁红了,
似燃烧的海洋。
红色是它报告成熟的语言,
又是发给庄户人家的年饷。
老伙计挥起镰刀“刷刷”闪亮,
收割这大海,收割一年的希望。
犹如一次沧海桑田,
转眼望不尽大地的豪放。
小毛驴蒙着眼睛拉着石碾转,
直到把谷穗的颗粒榨干,
一张张朴实的脸如晴空一样明朗。
“张大爷,你儿子来信了!”
声音的急促道出家书的份量。
霎那,碾谷的脉搏停止了动荡,
十几个老把势凑到槐树下,
不知前方的仗打得怎样。
小毛驴摘下“墨镜”一声嘶吼:
“走到晌午怎还未出高老庄?”
两家人共饮一江,
战火烧起怎能坐立寻常,
儿子炮火中冲向天罗地网,
乡里乡亲咋不揪心牵挂忧伤!
每一个字都吐露衷肠,
每一句话都报答沧桑,
字字句句扎心上。
上天派来的风不卑不亢,
恰是庄稼人贴心的好风箱。
木锨抛起的谷物飞扬,
谷壳、碎屑悄悄躲到一旁,
落下粒粒重如苍天的宝藏。
过秤,一袋袋往车上装,
背的背,扛的扛,
驾起胶皮轱辘大车送公粮,
前线的饥渴是心中方向。
咱老哥们俭省一点,
也是尽到一分力量。
我放学路上闻高梁米香,
一瞅,是李大婶家的炊烟,
于是连跑带颠向家中奔往。
夜,村庄沉睡得无一丝声响,
唯月光透过高梁纸窗把梦照亮。
张大爷放下烟袋还在思念?
那高梁,高梁的期望……
睡吧,不想了,
明天,一定是个晴朗的天,
和平的阳光永驻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