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展恩华
下棋是一项高雅而智慧的运动,若喜下棋,必乐在‘棋’中。
北宋·汪洙《神童诗》中说,“诗酒琴棋客,风花雪月天。有名闲富贵,无事散神仙。”
李白爱饮酒,嵇康乐五弦,人各有爱好。青山不厌三杯酒,长日惟消一局棋。如果在一个风花雪月天,一场小酒过后,在五弦琴的乐声中,能和好友静静地下上一盘棋,便赛过神仙了。
中国历史上从来不乏下棋的高手。南宋诗人,“永嘉四灵”之首赵师秀爱下棋,“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他为等朋友来下棋,竟半夜不眠。
北宋政治家、文学家、词人贺铸是下棋的名流,他在《南歌子》一词中感叹:“易醉扶头酒,难逢敌手棋。”他自谦酒量小,却感叹棋艺难逢敌手,他说自己喝扶头酒很容易醉,可下棋时却很难逢到对手。
济南自古就不乏下棋高手,要说大家所熟知的当首推“棋冠古今”的李开先了。
李开先(1502年-1568年),字伯华,号中麓山人、中麓子等,济南章丘人。他26岁中举,27岁中进士。按《李氏族谱》载:廷试时,因不慎漏掉了“臣谨对”三个字,他便从一甲落到了二甲,只得了第67名。李开先自幼聪慧,读书过目不忘,七岁即能写出一手好文章,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在《诰封宜人亡妻张氏墓志铭》中,他写道:“余性好游,敲棋编曲,竟日无休,归则读书夜分,务补昼功。宜人每戒之曰:‘人言白日沿村啜茶,夜晚点灯编麻,子之谓夫?且人生血气有限,昼夜兼劳,久之血气兼病矣。’”大意是:我生性喜欢游玩,也喜欢下棋和编曲,常常一整天都不停歇。回到家里,还要读书到深夜,尽力弥补白天的时间。我的妻子常常劝诫我:“人家说的‘白天在村里到处喝茶,晚上点着灯搓麻绳’,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吧?况且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白天夜里都劳累,时间长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白天在村里到处喝茶,晚上点着灯搓麻绳,用当下的话说就是:白天串门子,晚上补裙子。李开先白天下棋、编曲竟日不休,晚上读书到深夜,妻子都觉得他因此过于耗费心神,有损健康,忍不住一再劝告,李开先都当作了耳旁风。
他在《赠谢少溪》诗中,表达自己下棋的快意:“将棋度日酒为年,局中何如中圣贤。我爱敲棋君善饮,人称豪客与闲仙。”在朝为官时,李开先勤勉政务,少有空闲时间和闲情逸致下棋。赋闲后,大把大把的时间握在自己手里,便以下棋度日,以酒度年了。可见,李开先喜欢“敲棋”, 谢少溪乐于饮酒,一位是人们眼中的“豪客”,一位是人们心中的“闲仙”。
学者冯建林的《中国棋王•象棋卷》第一章,写的即是《棋冠古今—李开先》。从这个标题就能推知李开先下棋水平之不同凡响。
作者对李开先的棋艺赞不绝口:他是“中国象棋史上不世出的一代棋王,名满天下,有‘棋冠古今’的美誉”;“棋艺出神入化,精湛异常,登峰造极,所向无敌,为一时之冠”;“象棋弈术精妙绝伦,变幻无方,远远超出了同时代的棋手,所向无敌”。
李开先与其他高手下棋,也常常让子。即使让子,对手也难取胜。文中有这么一段:“李开先的象棋造诣比之名满天下的国手陈珍更高一筹,对局时经常饶他一马;但即便如此,一年下来,二人之间无数次的对局搏杀,陈珍也总是大败,仅能走和寥寥数局棋而已,从来就没有赢过李开先一局。”由此看来,放到今天,李开先也一定能和胡荣华、柳大华等象棋名流并肩。
在现代,获得象棋大师称号的济南人似乎很少。真正称得上“象棋国家大师”的,仅有王秉国、谢岿、刘新奥、王新光、李成蹊、张兰天,比起上海、湖北来,数量确实不多,这不能不说是济南的遗憾。
我是一个不善棋艺的人,但我依旧呼唤高水平的棋手涌现。在我看来,下棋不光是一种娱乐,它更是一种文化。你喜欢它,它便成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
古人重到今人爱,万局都无一局同。这小小棋盘里,藏着多少人生智慧啊!对弈棋盘,胜败无常。世事如棋,变幻莫测。攻守兼备,谋略无穷。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落子无悔,岁月悠长。静心对弈,忘却纷扰。棋逢对手,快意人生。下棋之乐,尽在其中。
刚喝过一壶酒,门外春光正好。如果李开先在,那就好上加好了。
作者简介:展恩华,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出版散文集《精神家园的守望》《草庐漫话》《生命的圣宴》;诗集《平阴吟赞》;长篇报告文学《大地为鉴》《羌山见证》《铸梦》;报告文学集《叩问大地》;长篇小说《梅庄旧事》等多部著作。长篇小说《梅庄旧事》荣获济南市第八届“文艺精品工程”奖和山东省第九届“文艺精品工程”奖。长篇报告文学《大地为鉴》(合著)山东省第九届“文艺精品工程”奖。

编辑:王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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