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绝•暮象

崔御风

梨花春暮去，

绿蚁续清香。

草舍余霞顾，

白烟啼鸟茫。

五绝·暮象：

乡居春暮的安闲与怅惘

       崔御风的这首《五绝·暮象》是一首充满晋地乡居意趣的短章，二十字里藏着春末傍晚的清柔景致，也透着时光流转里的淡淡怅然，读来如置身太行山下的春暮黄昏，晚风与酒香都触手可及。

 开篇即景，点出春暮闲情

       “梨花春暮去”，开篇便落眼于晋东南地区典型的春日物候：春末时分，雪白的梨花早已落尽，繁盛的春日正悄然走向尾声。梨花落尽本是寻常节序变迁，“去”字却不带浓烈的伤春情绪，只以平缓的口吻道出对时光流逝的体察，为全诗铺下了沉静舒缓的基调。

       次句“绿蚁续清香”，笔锋从户外的春景收束到室内的日常。“绿蚁”是新酿未滤的米酒，浮着细碎的绿色泡沫，是乡居人家最寻常的春酿。梨花谢去，春的余味却被这一杯新酒接住了，“续”字用得极妙：仿佛落花带走的春意，都在这绵延的酒香里得到了延续，闲坐小酌的悠然姿态跃然纸上，也暗合了晋城本地春日饮新酒的民俗传统。

落笔成境，融注淡远思绪

       “草舍余霞顾”，视线再向屋外延展：简陋的乡间草屋被天边的晚霞温柔笼罩，一个“顾”字将晚霞写得有了人情味，仿佛漫天霞光特意眷顾这一方僻静的小院，给朴素的乡居添了一层暖意。此处的“草舍”并非刻意营造的隐逸符号，而是晋地乡村常见的民居模样，平实又亲切。

       末句“白烟啼鸟茫”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暮色里，炊烟袅袅升向天际，归巢的鸟儿在烟霞里啼叫，声音里带着暮色将至的茫然。这“茫”不是浓烈的愁绪，是春暮与日暮交织时自然浮起的思绪——是春光逝去的微怅，是倦鸟归林的共情，也是闲居时望着天地昏蒙忽生的空茫感，所有心绪都融在朦胧的白烟与隐约的鸟啼里，余味悠长。

艺术特色，尽显短章之美

       这首小诗最动人的是情绪的克制与自然：没有刻意的雕琢，也没有浓烈的抒情，完全是乡居日常的本心流露。诗人作为长期在晋城生活的创作者，笔下的意象都带着本地生活的实感，梨花、春酒、草舍、炊烟，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景物，却组合出了独属于北方春暮的柔婉氛围。

       全诗的意象处处形成微妙的平衡：梨花的“去”与酒香的“续”，是节序流逝与日常自适的承接；余霞的暖与啼鸟的茫，是外物温煦与内心思绪的对照，短短四句便把春暮时分人心中杂糅的安闲与怅惘写得真切动人。

       整体而言，这首小诗如同一幅随手勾勒的晋地暮春小品，朴素却有温度，沉静中自有生机，读来让人想起每一个春末傍晚，晚风里飘着的酒香与炊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