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千阳县八达农林专业合作社
李宝智
那天,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开车去陇县先丰果业。
电话是县纪委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说收到了举报信,实名举报,纪委找我谈话。
我没有说话。窗外的风忽然停了,树叶僵在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我想笑,笑不出来。想哭,也没有眼泪。
那几天我翻来覆去地回想,想从记忆里搜出哪怕一丁点线索——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恨我到这个地步?我把过去十多年的工作笔记翻了个遍,把经手的每一笔账目重新核对,把每一个劳作的深夜、每一次进户的走访、每一回替群众跑腿办事的细节,都从头捋了一遍。没有。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可那又怎样呢?举报信已经递上去了。那些凭空捏造的字句,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我的名字里。
我知道纪委查过之后会还我清白。我知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都知道。可是,我要怎么面对那些在背后捅我刀子的人?
我帮他们写过申请,无偿为他们干过活,替他们跑过手续,逢年过节问寒问暖。我一个村民小组长,谁家的忙都帮过,没有挣过村民一分钱。他们当时拉着我的手,一口一个“好人”,说得我满脸通红。现在呢?转身就把我告了。
我不明白。
我真的不明白。
人性到底是一本怎样的书?为什么我翻来翻去,翻到的总是那些我看不懂的章节?为什么你对一个人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他的诛心之论?为什么有些人可以毫无愧疚地无中生有,可以把别人的善意当成软弱,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心底。拔不出来,也消化不掉。
夜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给自己找一个答案。是不是我太好说话了?是不是我太容易相信人了?是不是我当初就不该伸出手去?
可第二天醒来,又觉得不对。如果因为受过伤就收起善意,那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我只知道,这一路走来,我受够了。
风吹过来了。树叶又开始沙沙作响。一切好像都没变,一切又都变了。你看不透的人心,咽不下的委屈,解释不清的误会,就这样沉在心底,成了再也说不出口的故事。
但愿天理昭昭。但愿人心有秤。哪怕有些恶,我们永远无法理解,也请相信,这世上终究还有值得温柔以待的理由。
而我,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作者简介:李宝智,陕西省千阳县张家塬镇曹家塬村人,农民,中共党员;1998年毕业于陕西省农业广播电视大学果树专业,有六项发明专利及三个研究课题,为农民科技专家,农艺师职称,现任杨凌生'态农业促进会副会长。热爱文学,为宝鸡市杂文散文家协会会员,作品散发各公众平台。
千阳县“见义勇为” 先进个人, 2013年入选“全国好人榜”;多年获得宝鸡市老科学技术协会“学术金秋”活动论文奖;分别多次获得市县镇不同荣誉称号与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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