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一个周末,趁孩子们休息,准备去乡下的果园看看,至从去年把五亩苹果园收回来打理以来,一直是爱人一个人在里面辛苦劳作,原因一,是我从小就没干过田间的活,从属什么都不会,其二,就是还得照顾孩子们,所以,只有偶尔去看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比如这次爱人说,苹果花都开了,得趁早把它们剪掉一些,要不果子结太密了长不大,果树太累也会影响明年的产量,所以疏花剪花也是一项必不可少的工序,我想这不很简单吗?我应该是能干了的。同时也是想替他分担一点。于是便早早起来,和爱人一起赶往下乡的果园。
从噪杂的市区出来,水泥建筑和车辆少了很多,周围慢慢变的安静下来,空气似乎也清晰了不少,软软的春风吹在脸上,糯糯的,带些潮润润的气息,有点像母亲的手,轻轻暖暖的。天蓝的透亮,像水洗过似的。一个小时的路程,便从一条笔直的县道拨离,走向通往果园的那条熟悉的小土路。因前几年为提高人民的生活质量,当地政府大力支持种植业,所以附近都有大面积的果园。远远望去,粉白的云大片大片的浮在半空中,很是壮观。
不一会,便到了自家的园子,哇,真美呀,满园的花,密密匝匝地开着,把枝枝桠桠都裹住了,枝干依然是虬曲的,冬天时苍黑的萧索完全消失,那些粗糙的枝条上竟爆出那么多热闹的花来,像是枯木逢春这个词一下子就有了具体的模样。正在陶醉于这美中时,爱人一句,“看今年的花开的多吧,不能这样让它放任自流,要不浪费果树的养分”,我听了他的话,便仔细观察起这些花来,花开的正盛,五片花瓣匀匀地展开,白的像雪,粉的像霞,花心里缀着细细的的黄蕊,毛茸茸的,可爱的很。有的全开了,大大方方地迎着阳光,有的半开着,像羞怯的少女,犹抱琵琶半遮面,还有极少部分还是花骨朵,鼓鼓的,尖上透着一抹红,像小孩子噘着的嘴,一树挨着一树。脚下是松软的土地,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甜香,不浓,却无处不在,像是谁把糖细细的磨碎了洒在风里,轻盈盈的。果园里安静的很,只有蜜蜂嗡嗡的来回飞着,在这朵花上停一停又飞到那朵花上。风轻轻吹过时,有花瓣漫悠悠的飘落下来,在空中舞一会,再落在地上,身上,脸上。这时,我忽然起起陶渊明的《桃花园记》“……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如此美妙的景色、美妙的享受,此时此刻,空气是我的,美景是我的,天地都是我的,这不正是我的桃花园吗?这蓝天、白云、娇美的花朵、飘零的花瓣、还有这松软的土地、甜香的空气,这一切的元素,这一帧的画卷,便一下子成了汹涌而至的诗情,成了渲染入画的美意,这似音符的琴弦,似平仄的诗行,更似人间的织锦。
正当我看着眼前浮想联翩时,爱人拿着一把专用的剪刀过来说,“你看着”,他边说边用左手握住一根树枝,右手拿着剪刀,“这样,大约十公分左右留一小簇花,这花虽不能留太多,可也不能剪太多,因为不是所有的花都能蜕出果,还有空花,将来结果了还得再疏一次果,就像这一簇有四到五个,只能留一个”。“哦”,我边应着边接过剪刀准备剪,可看着这一朵朵盛开的如此娇艳欲滴的花,真有点下不去手,留那个?舍那个?那个也不舍得剪掉,还真是犹豫不决。爱人看着我拿个剪刀不知何从,便又走过来说:“尽量留那些看起来很壮的,而且是枝桠两侧和底下的,果子是要长大的,你看,要给它留出生长的空间,而像这种花是朝上开着的”,他指着一朵直直向上开着的花说:“就是蜕出了果,风一吹是很容易掉的”,哦,听起来很容易的事情有这么多学问呀。原来总以为每朵花是都能结出一个果的,这时才明白,不是所有的花都能结果,也不是每个果都能成熟。竟然如此,它们还要开的这么尽心尽情,原来它们是因为这样才能对得起那一场春风,那一场春雨呀。于是,便咬紧牙关,毅然决然的剪了起来,一朵、两朵……嘴里还不停的念叨,亲爱的,去吧,你已对得起一春的风雨了,不是有这么一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吗?
太阳渐渐升高了,阳光通过树的缝隙照进园子里,斑斓的影子落在地上,衬托着满树的花更显的精神起来,看看远处爱人的影子,一种莫名的感觉便从心底拥起,已是年过花甲了,一辈子都没干过田里的活,可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从头开始,边学边干,看见谁家果园长势良好,不管是否认识,便去虚心讨教,不耻下问,常年泡在园子里,有的工序有时要反复去做,把整个果园打理的井井有条,不由的从心底说一声,老公,辛苦了!
不知不觉中,一天就要结束了,火红的晚霞照在园子里,给那些粉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回来的路上,风还是软软的,却又多了些暖意,等过些日子再来吧,等花落了,叶子长出来,青青的小果子藏在叶间,那又是一番景象了。
花是希望,果是收获,从花到果,还要走过一整个夏天呢,中间隔着的是时光,是风雨,是日日夜夜的成长。

高仙花:女,笔名若雨,中国作家联盟会员。退休职工,热爱文学,喜欢写作,喜欢烹饪美食,个人格言,把一地鸡毛的日子渗透诗与远方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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